“刚才。”塞缪尔回答。

渡舟若有所思点头，突然笑了起来，指着自己，“我身上出现问题了吗？”

出乎意料的敏锐。

塞缪尔点头，说：“你脑子有病。”

虽然听起来像骂人，但此乃实话实说。

渡舟愣了一下。接着他捂着胸口，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前俯后仰十分夸张。塞缪尔歪着头看着渡舟，没说话。

伊莱亚斯心想，果然有病。

三人默默看着渡舟一个人笑个不停，场面一度十分诡异。渡舟本就消瘦，穿着宽松的衣服，打眼一看还以为干尸复活了。但偏偏此人长得俊朗，即使病殃殃也自带幽怨的鬼气，怎么着也得是一具艳尸。

伊莱亚斯越看越不解，难道有他没理解到的笑点吗？

“哈哈我知道了，”渡舟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伸了个懒腰，“看来我失败了……真遗憾啊。”

他扭头看向莱诺和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默默带莱诺挪远了点，莱诺可别被传染上病了。

渡舟无所谓地耸肩，开口：“你们这次真是闯了大祸了。我可不想插手。”

教会和贵族联手，这谁看了不害怕。即使是狂妄如目标是统治世界的渡舟也不会去招惹那群愤怒的疯子。

莱诺冷笑，毫不客气反驳：“我脑子没坏，从来没指望过你。”

渡舟没反驳，“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吧。”

“渡舟。”塞缪尔叫了一声。

伊莱亚斯注意到男孩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一般来说，塞缪尔性格很稳定，他对世界上大部分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只在乎与自己过去有关的一切。伊莱亚斯能理解他，因为他的范围更窄，只有莱诺一个人。

渡舟又怎么让他不高兴了？

在被信徒带到偏殿房间的路上，伊莱亚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他的情况恶化得很严重，已经到了需要莱诺牵着他走的地步，否则会踩空。

为了不让脑子更乱，他果断放弃思考这件事。

进了屋后，莱诺推着他往床边走，“你需要好好休息。睡会吧，等药效过了应该就好多了。”

伊莱亚斯同意了，脱掉外套，上床躺好。因为没办法换衣服，他感觉很不舒服，浑身刺挠。

“这又不是家里的被子，弄脏就弄脏呗。反正又不是我的钱！”提到这个，莱诺眉飞色舞，满心都是祸害渡舟的兴奋。

伊莱亚斯很快昏睡过去。

他很少有睡这么沉的时候。平日里虽然保持着十点睡八点起的习惯，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那么长的睡眠时间，一天睡上三四个小时就够了。是的，超凡者的精力就是如此充沛。所以他躺床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这里就得提一嘴莱诺，侦探能睡那么久纯粹是爱睡觉。

伊莱亚斯又做梦了。梦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一会是金色的巨眼，一会是小时候的教会，一会是莱诺的身影。

他还梦到自己在身处圣华教偏殿的一个小房间里。

“嗬嗬嗬……咳放开……”

伊莱亚斯坐了起来，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渡舟正掐住莱诺的脖子，把人按在地上。莱诺满脸通红，反过来也掐住了渡舟的脖子。两个人在房间里互掐着，一会你占上风一会他占上风，在地上滚来滚去企图杀掉对方。

莱诺和渡舟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唔地板估计都蹭干净了。

伊莱亚斯眨眨眼，躺回床上。梦里真的什么都有啊。

总不可能是渡舟趁着他睡着了，潜入偏殿准备杀掉莱诺，结果莱诺察觉到了，两人互掐打了起来吧？

他就在旁边呢，渡舟能那么傻，不怕自己醒过来阻止？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伊莱亚斯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渡舟只要在他醒来之前杀掉莱诺，然后躲在塞缪尔的羽翼之下，就有六成可能不会死。

塞缪尔先前不满，大概就是觉得渡舟的计划不靠谱吧。

嗐，他在想什么呢。只是梦而已。

“伊莱……救……嗬嗬别睡了……”莱诺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伊莱亚斯猛地睁开眼。不对，这不是梦！

他翻身下床，渡舟立刻放弃掐死莱诺，转而举起两只手投降，“我认输。”

莱诺终于能大口大口呼吸，脸都要憋紫了。他当即把渡舟按在地上掐住脖子，渡舟完全没反抗。

“毕竟我是莱诺的宿敌嘛，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得落井下石了。杀掉莱诺一直是我的愿望来着，要不是因为你伊莱亚斯太碍事，我说不定早就做到了。”渡舟一边难受的咳嗽，一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