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领着方柏,穿过隔开病人与外界的七楼大门。
踏出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压力消失。虽然以方柏的能力,并没有瞬间变强的可能,但她也能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情绪。
自由。
主任在门前停下,“不反抗?”
方柏收回四处乱瞟的眼神,老实道:“我也打不过你呀。”
“不想活了?”
“我还能有活路?”
主任却是不再回应,顺着楼梯下行,方柏泽自觉跟上。
六楼治疗区向来没有锁,却也因为一开始的警告,无人踏足。
对于求生者而言,禁区不一定藏有机遇和宝藏,但一定存在风险和危机。
主任打开门,门内没有方柏猜测的医疗器材或者令人心惊的血腥场景。
这里像是一个图书馆——四面皆是发灰的白墙,破旧的木质书架上摆满了整齐老旧的文件与书籍。
灰尘飘散在空气中,带着庄重腐朽的气味。
房间中心突兀地摆放着一把蓝色靠背椅。
“这是我的位置吗?”
主任点头,方柏便不客气地坐下。
“主任,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没有先例,所以只能采取最后的手段。”
方柏不意外,最后的手段想来只会是处死,“之前十号病房的夏璟悦不是先例吗?”
不知是因为方柏是将死之人,还是她过于直白坦诚,主任竟也愿意为她解惑,“你同时占用了病人和社工的身份。根据规则,我不会处决求生者,但作为主任,我必须维持病人之间的平衡。”
“至于夏璟悦?”主任轻笑一声,方柏从中听出了嘲讽,“那是医院制造出的假象,当年的夏璟悦早逃走了。我已经把门锁上了不是吗?是你自己要进去的。”
已经逃出去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不仅放出了一个鬼怪,而且这个鬼怪正以人的身份混迹于求生者之间。
“等等,那这所谓的平衡究竟是什么?你不是医生吗?”
主任自嘲一笑,“把病人全困在这医院里,拿无数人的生命维持他们的稳定。”
“这就是这医院的平衡。”
主任的声音越发沙哑,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
“你还有一天时间。”主任的情绪很快平复,“今晚十二点前,再挣扎一下吧。”
主任前脚刚走,方柏后脚就拉开了房门。
虽然方柏清楚,这种不反锁的行为,往往意味着门后有其它防护手段,可既然主任给了她一天时间,她高低试试。
方柏指尖越过门框的瞬间,尖锐的疼痛瞬间冲上脑门,仅这一瞬,她的指尖就已彻底消失。
并非被割断,而是顷刻间搅碎,以至于血肉也被化为虚无。
果然出不去啊,方柏含着手指,心下感叹。
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黑还在外面,且这贪心的魔鬼,为了自身必定会想尽办法解救自己。
如今只能赌它当初提及的那个荒唐办法,能够成功。
手上的疼痛稍微缓解,方柏便闲不下来地翻阅起书架上的档案。
她从最陈旧落灰的那本看起,这一本本书看似厚重,文字却不多,反而是夹杂着老旧的照片,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这医院所属的世界,早在这些书籍书写之时,就已步入末日与毁灭。
起初只是小部分人拥有了特殊的异能,他们有些是被选中的求生者,有些是医院中的病人。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是塔彻底吞噬一个世界的预兆,甚至少有人知道塔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求生者自诩高人一等,成立了特殊的组织。他们将副本视作神的磨练,通向更高维度生命的桥梁,而得到的属性更是恩赐与收获。
直到事态不断恶化,越来越多难以理解的异变出现。
人开始不像人。
可悲的是,当政府发现这并非天灾之时,世界已然濒临崩溃,社会秩序更是形同虚设。
各个小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他们都自诩正义,却只有小部分较为官方有序。
主任所在的组织便是其中最后的幸存者。
他们以医院为据点,收容关押那些无法消灭的存在,以无数人的血肉,撑起这个世界最后的防线。
可惜,终究没能阻止这场灾难,没能阻止塔的入侵。
在书的最后一页,院长以血字写下:
“我们不应该反抗。”
与寻常小说相比,他们显得过于厚重;但相较于整个被彻底毁灭的世界,却也不过冰山一角。
方柏缓缓合上书页,嘴中喃喃重复着:“我们不应该反抗。”
对比塔,他们又何止是蜉蝣撼树。
如果这个副本是由沦陷的世界化成,那塔周围无穷无尽的尸骨,又是多少已经毁灭的天地。
此外,还有一部分记载了自副本诞生起所有求生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