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好好养病,我先退下了。”
裴敛的心猛地一沉。
就要走了?这就要走了?从她进来到现在最多不过半炷香……
看着她的背影,裴敛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他直觉她走后他的头风恐怕会再度发作。
他得想个办法,如果有办法能让她多留一会……
宋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裴敛大概是身体不济,方才失手打碎了茶盏,此时地上尽是碎片。
说起来她来到王府后便经常看见他摔碎东西。
宋若这么想着,便看到裴敛伸手去拾她这个角度看去最锋利的瓷片。
她刚想出声阻止,就听见裴敛低低地出声,鲜血从他的手上汨汨流出。
宋若皱眉,快步赶到他身边。
“你不用管我,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不过是小伤。”
小伤!流了这么多的血几乎皮开肉绽的,他居然说这是小伤,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小瓷片划出这么大的口子的。
宋若飞快找来细棉布和止血药。
“真的没事,我不想多麻烦你。”
“手拿来。”宋若的语气是罕见的强硬。
裴敛愣了愣,总算是听话地把受伤的手给她。
每次和他相处久胆子就变大了,裴敛想。
“……还好伤到的不是惯用手。”她捧着他的手细细包扎着说。
“嗯。”
又可以离她这样近了,他忍不住想。
她清浅的气息喷洒在他的手上,这个角度看去,她的睫毛像鸦羽一样,她就这样认真又严肃地为他包扎,让他觉得——
很好看。
是因为头风吗,他觉得自己好像格外地想要贴近她。
裴敛下意识地怀念起不久前的怀抱。
虽然不是他故意为之,但他真的很喜欢……
……
喜欢……?裴敛心中突地一震。
现在头风已经退去,他才得以有完全清醒的头脑俯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种种作为和反应,除去利用她缓解头风的部分,为何如此奇怪?
他为何变得如此奇怪?
裴敛惊愕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你下去吧,本王乏了。”
宋若有点急,“还差一点……”
“你包得太丑了我待会让鹤寻重新包,你下去。”裴敛的语气颇有些急促。
宋若:?也没有很丑吧。
不过王爷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下去便是。
宋若向裴敛行了个礼,离开了书房。
虽是离开了,但也只是去到前院摆弄花草,裴敛在书案前仍然能看到她。
但裴敛只是望着她刚刚包扎的手,陷入巨大的失神。
————
转眼间又是半月过去,白日渐长。
那日过后宋若又很少看到裴敛了,和之前不同,要说上次是裴敛不愿意见她而回避,现在有时与裴敛明明好多次就要打上照面,宋若已经准备行礼,裴敛却直接扭头就走,总之是好生奇怪。
不过因为之前在花市便宜买到的茉莉花长势喜人,宋若觉得是好事情,就经常从花市买回一些连花农都照顾不了的花草,低价买回王府扩容花圃。
其实还是十分神奇的,那些眼看着注定衰败死亡,注定不可挽回的花草,总是种进花圃没两天就活了。
宋若深深地感到王府的花圃奇妙,不过这听起来就玄乎的事,她也没和任何人说。
一来二去的,宋若和花市的花农们也混熟了,花农在听说宋若买去的花全种活了后,全都感到万分惊奇。
“宋若姑娘真是好本事!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技不如人啊!”一个和宋若熟识的花农赞叹着揶揄她。
宋若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实在是承受不起这等夸赞。
“老师傅您这是什么话!这完全是我的运气好。”
花农们听宋若这么说一下来了精神,纷纷地夸起宋若,就像非想让她承认自己是育花高手似的。
宋若在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奖声中脸越来越红,觉得自己好像要变成一枚小小的草片飘走了。
“师傅们若是信得过我,今后便把快不行的花苗送来霁安王府给我,我若种活就将花苗再送回来。”
“霁安王府?”人群中有人惊呼,“你就是那个把怪王爷被雷劈死的树救好的花匠!”
余下花农闻言更加高兴了,再次七嘴八舌地大肆赞叹起来。
哎呦!宋若在心里大叫一声,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先走一步,像我刚刚说的,师傅们来霁安王府找我宋若就可,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宋若捂着涨红的脸逃跑了。
这绝对是她有记忆以来过得最心虚的一天,她哪有什么神通,这些夸奖她实在是名不副实啊!
这完全归功于王府有块好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