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饭后便向陈夫人和小舟告别,宋若和白楚一起走回家。
白楚依旧是隐匿着身形,宋若却觉得她比平时少了很多话,想来是还沉浸在陈夫人可能复明在即的喜悦里,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其实在发现娘亲身体好转以后,我就料想到了,娘亲的眼睛说不定也会……小若,我真的很感谢你。”
一番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的。
宋若猜测白楚应该还在说昨夜照顾陈夫人的事,于是还是说:“不用客气。”
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到霁安王府,白楚就此停下,向宋若告别。
走出几步,白楚却突然回头,向着宋若说:
“我会勇敢的!”
不待宋若有所回应,白楚转身离开了。
回到王府时已经入夜,宋若仔细感觉了自己的困意如何,发现完全没有,心中不由得责怪起中午自己起床太晚。
既然睡意全无,她便知道该去找谁,那就是裴敛,毕竟他和她一样起得晚。
宋若看见裴敛房内亮着光便放下心来,仔细一看他正伏于案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裴敛见到她后看起来很高兴,但嘴上却丝毫不饶人:“你又回来得这么晚,叫我好等。”
宋若没想到他在等她,于是干脆坐下,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没想到宋若刚刚坐下,裴敛就迅速把案上的纸收走了。
“你不能看这个!”裴敛脸红着说,他一看见她来就太高兴了,一时间竟然忘记把画收走。
宋若吓了一跳,她只看见了好像是个什么人像画,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哎,我没想要看的,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案上摆着研开的墨和一小盒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朱砂。
他难道是在画荷花图吗,墨叶红花倒也好看,宋若忍不住想。
“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她觉得自己在这裴敛也许会不好意思画。
裴敛闻言蹙眉。
“刚来就要走,现在已是深夜,若不睡觉如何好。”
宋若有点奇怪地看向他,她言下之意就是要回自己房里睡觉了。
“……”裴敛绕过桌案,牵起她的手,“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和你一起……像早晨那样。”
宋若真是没想到他只是早上和她同床共枕了一次,居然就成习惯了么。
她刚想拒绝便被他打断:
“你想我们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今夜必定难眠,若是一起睡,还能够说说话,免得无聊。”
宋若想了一下,觉得有理,于是答应了他。
裴敛眼睛亮了,呼吸声顿时有些乱。
“嗯……左右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再正常不过,是不是?”裴敛说。
宋若刚刚躺下,裴敛便独自吹息所有的灯,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没等裴敛把宋若抱紧,宋若先翻身向里侧的墙壁,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尝试睡觉,若睡不着再说话。”
“都听阿若的。”裴敛在离她几寸的地方躺好,掩饰住心中的失落说。
……
果然是完全睡不着,宋若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一遍遍过着白天的各种情景,心中有些烦闷。
他的手缓慢地从身后抱紧她:“阿若睡不着,何不与我说话?”
宋若轻轻叹气,认命地转到他这一面。
“我总是在想白天的事情,心头总觉不快。”
黑夜能放大心中的情感与感知,宋若此刻就是如此。
“虽然没法与你说清,但是今日有些时候,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奇怪。”
裴敛耐心地听着。
“我好像飘飘悠悠地……好像我不是我,是其他人。”
“我……不愿意当个异类,不愿意在人群以外生活。”
裴敛听着她说话,心中之前就有的猜想再次得到印证,不安的感觉在心间弥漫开来。
“我懂你说的话。”裴敛说。
宋若惊愕地抬头,她的描述何其不明,他却能听懂吗。
“我向你承诺,我会和你一起,在人群里生活,陪着你,让你不做不喜欢的事。”
宋若努力去看,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格外明亮,仿佛他说的话真实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