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呢?
是年幼的人如同鱼儿在网络的海洋里游动,发觉眼前这发光的正方形玻璃是这么有趣,只要跟着眼前浮现的那些文字,写出它们的受众可以满意的内容,就会发现有那么多人和自己是同一种想法。
可那些话恶毒吗?龌龊吗?恶心吗?敲下那些字时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认同那些话吗?
那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只不过是那些红点太过诱人,诱惑她抛却自己本就雪上加霜的理性,泯灭自己本就稀薄的良知,在自己尚未成型的灵魂上分裂出畸形的果实。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那站在高处的眼睛没有摇动分毫,它的主人还想跟从那些无名者一并对他人挥动利刃,自以为是地审判众生。
所以最终,那疯狂的孩子也是被自己挚爱的母亲“审判”了。
但对那人的伤害呢,她可曾真正弥补过哪怕分毫?
沈濯涟对此持怀疑态度,甚至于持鄙视态度——她怀疑那人对受害者的补偿是否有用,鄙视对方那借自己已经补偿而觉得无视的侥幸。
有时,她甚至希望那人真的落下高楼,这样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骂那站在高处审判他人的家伙是个杀人犯了。
“沈濯涟!你这个贱人、畜生!害得别人沦落到这境地,还想他更惨?”
……
小冬扶着沈濯涟向前走着,她心里正暗自思忖着该怎么向黎月吟解释才能让月吟原谅沈濯涟的行为,至少不要太过责怪……
但沈濯涟突然对自己的脸就是几巴掌。说实话,用力很狠,那脸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简直有点不忍直视。
“沈濯涟?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觉得还是不够,想再拿起匕首刺穿何物的身体。
但在行为尚未开始时就被小冬死死抓住。为了不让沈濯涟再做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小冬只能把沈濯涟绑起来,再用披风盖住。
“沈濯涟,你还好吗?”无力到仿佛木偶般的沈濯涟被小冬背着,沉默成为了彼此间最为难熬的壁障,“有事情要和我们说啊……”
“没事,小冬……”沈濯涟总算是开了口,小冬对此舒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未完全离开身体,又被压了回去,“如果可以,我想向官家坦白一些与她想知道的事无关紧要的事。因此有什么惩罚,还请你不要为我争取从轻……”
事实上,在无可奈何时,人的心总会希冀于高位者的建议与行动。比如父母、老师,甚至于同伴在此刻也是不二人选。只是沈濯涟也与大部分人一样,觉得把这种话在这些熟人面前说出来实在肉麻。
没办法,既想要向熟悉自己的人倾诉,又不希望因为彼此太过熟知而有几分尴尬,最好还可以给出一点她想要付出的代价……
没错,目前满足条件的人只有一个黎月吟。
……
黎月吟并不想再回想刚才眼前这个被绑起来的人叽里呱啦和自己说了些什么:从自己出生到自己无意对别人说了些比较难听的话,然后又是叽里咕噜一大堆觉得自己是个混蛋疯子实在该死的话。
怎得?沈爱卿也要从百草园讲到三味书屋?还是要从北冥串到南冥?
“所以,你对你没有接朕的想法是?”黎月吟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比较仁慈的人(至少相对于外界传闻而言),但此刻也不免有点想打人的冲动——如此针对明确的问题,对方却持续在答复上顾左右而言他。
呵,男人,如果是要故意惹怒我,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
“呼……”沈濯涟终于是把自己心里堵得慌的一大堆东西吐了个顺畅,虽说身体被绑的死死,但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是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
看看,九个字就可以的解决的事,就这样拖了半个时辰还没说到点上。
“责罚是吧?”黎月吟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应该是给他脸给太多了,于是拂袖离去,“来人,让他好好记住规矩,鞭笞后禁足反省十日。至于其他,改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