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康:“???”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样作。
明明不想让孟清和卫沉碰面,为什么还要故意放卫沉进宴会厅。
他这会儿是真搞不明白陆朝厌的目的了。
“你到底想干嘛?”
盯着屏幕的黑眸一刻也没有松懈,陆朝厌的身体紧绷着,似乎只要二人有任何逾矩的行动他就会立刻冲出去。
他没有解答疑惑,樊康只能自己猜,“你想试探孟清会不会跟卫沉走?我早该想到的!你让我在宴会厅安装无死角监控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陆朝厌眉头紧紧拧着,反驳道:“我没那么无聊。”
为什么要试探,把她锁在身边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岂不是更一劳永逸。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见面?”
不是试探,难道是真心放她走,祝福他们?
秉承着对陆朝厌的了解,樊康想都没想就排除这个可能性。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樊康忽然发现自己对陆朝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放不下孟清吗?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此刻孟清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中,她跟着卫沉来到阳台边上,这里是三楼,阳台正对楼下小花园。
位置宽敞,晚风习习。
卫沉停下脚步,月光下,他的脸比五年前成熟,行事也稳重了很多。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孟清呆住眨了眨眼。
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想也知道是陆朝厌收走她手机的时候趁机干的,后知后觉难怪那天挂断电话后卫沉没有再打来过。
她讪笑着解释:“抱歉,我不知——”
“是陆朝厌干的吗?”他打断她,直直问道。
孟清看着他幽深的目光,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再开口时没有否认,“是。”
她以为他会问她被囚禁的事,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编织谎言稳住他。
谁知面前的人忽然笑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自愿的。”
孟清被他吓到,“你胡说什么?谁会自愿被关起来。”
剧情修正乖,不听不听。
卫沉抬了抬眼往外望去,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本我是不确定的,今天见到你后确认了我的想法。”
她以为他还在说是不是自愿这个问题。
“我真不是——”
“你不是孟清吧。”
孟清瞳孔微缩。
系统:“woc!”
它急躁起来,“男主怎么又觉醒了!发生了什么?刚刚也没说什么啊!为什么!”
孟清的呼吸都慢了半拍,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内心早已惊涛迭起,“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孟清。”
卫沉笑了一下,“好吧,那我重新组织语言。”
孟清只觉得无比煎熬,站在这里煎熬,等待他的下文更加煎熬。
他说:“或许你也是孟清,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孟清。孟清很喜欢我,她说她会喜欢我一辈子,我以前对此毫不怀疑,直到你出现。”
系统找到了切入口,“看吧,都怪你不好好入戏,你ooc了!”
孟清也就是看不见它,否则一定会一掌拍飞。
的确很意外,卫沉会是第一个看出她不是孟清的人。
这回应该不算意识觉醒,他只是看出她和原来不一样,并没有察觉这个世界的不合理之处。
所以系统只是埋怨,而没有像上次一样急切地清除他的记忆。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卫沉嘴角上扬的弧度收了收,“你喜不喜欢我,我最清楚,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在陆朝厌面前说喜欢我。”
一开始只是觉得很违和。
孟清偷了陆朝厌的竞标方案给他,并告诉他那是她自己写的,他信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那份方案,且被当场打脸。
那一刻,他甚至充满恶意地想。
说不定这就是孟清和陆朝厌串通好的,目的就是让他当众颜面扫地。
偏偏后来孟清又自爆式洗白他,自己承担了所有骂名。
她开小号的手段并不高级,很容易就查到。
这不像他所认识的孟清能做出来的事。
他沉寂了很久都没有再联系孟清,该说什么呢?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揣测她的用意。
卫沉所认识的孟清的确很喜欢他,只是这种喜欢更像是为了得到他这件战利品来为自己本就一帆风顺的人生添上另一顶冠冕。
她骄傲且自满,不算个好人。
她爱他,但绝不会为他舍弃自己。
卫沉很确定这一点。
所以当查到孟清为了洗白他自己承担所有骂名的时候,卫沉的第一感受是无措。
他甚至不敢面对她。
见面该对她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上了身。
她真的是孟清吗?
不等他将这些问题理清楚,孟清就又闯出大祸。
竟然敢在徐老夫人的寿宴上给陆朝厌和秦昭昭下药,这倒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愚蠢至极,坏得透顶。
偏偏这样的她才是他所熟悉的她。
也是他最讨厌的样子。
可是看见她失魂落魄地趴在门外,用力挣扎着要他赶快救人的时候,他又开始感到违和。
孟清这个人,让他无所适从。
有时让他动心,有时又让他恨得牙痒。
那天之后他本想找个时间和孟清见一面,问清楚。
可是后来她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朝厌找过来,为她闯下的祸端收尾。
那一刻卫沉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他还在为孟清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而纠结的时候,陆朝厌早已对她的一切全盘接受。
后来五年过去,陆朝厌一直在找她。
有时候卫沉都会感到恍惚,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出现过孟清这样一个人,带着秘密而来,又带着秘密离开。
只留下令所有人都解不开的困惑。
再次看见她是从爆火的网络中,那些捕捉的零星镜头下,她偶尔看向镜头时,似乎要从其中看见谁的影子。
卫沉知道,她不是在找他。
所有人都说孟清喜欢他,包括孟清自己。
可是无论孟清被裹挟着说多少遍喜欢他,她看着他时的眼神中从来不存在爱意。
她带着爱意的视线,卫沉见过的。
那年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向大雨滂沱的马路旁。
他记得那天陆朝厌是私生子身份被刻意曝光,无数记者挤破头想要第一时间采访他拿到这条爆款新闻。
孟清从他的车上下去,冒着雨一路往回跑没有回头。
她找到陆朝厌,和他紧紧相拥。
那个时候卫沉就知道,孟清喜欢他。
可是后来她还是口口声声对自己表白。
那些表白从不走心,敷衍得让人想笑。
可她偏偏就那么做了。
当初觉得想不通的事情,如今窥见一知半解,反而懂了。
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一边做世人眼中的孟清,一边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属于她自己的零星情绪。
这样的生活应当是充满痛苦的,活得没有自由可言。
可偏偏他从没在她身上看到过自怨自艾的情绪。
她永远张扬着,就连敷衍了事地靠近他都显得那么生动鲜活。
他为她动摇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喜欢上她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即便在他曾经的人生规划里,从未设想过有她的出现。
卫沉原本没想再打扰她的。
所有人都知道陆朝厌喜欢她,如今她如愿以偿和陆朝厌在一起,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他接到了那条短信。
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还是配合她打了那通电话。
是为了配合她,也是担心她所说的是真的。
陆朝厌当年的确很爱她,可五年过去,谁又能保证这份爱没有变质,没有掺杂着报复心理。
直到电话被强制挂断,他仍然没有放心。
连夜让人去调查关于孟清的近况,发现她看似被圈禁,实则生活得泰然自若,只觉得无奈。
看来又是情侣的小把戏。
思绪拉回,孟清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或许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此刻,监控室里。
樊康的眉头拧得死紧,“怎么从刚才起没声音了呢?我的监听设备坏了?”
这可是他从国外进购的一批最先进的监听设备。
监听范围覆盖整个宴会场地。
花了不少价钱呢,敢坑他。
比起慌乱的樊康,陆朝厌只是刚开始皱了皱眉头,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像是确认了某种猜测,反而整个人镇定下来。
果然如此。
孟清和卫沉之间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应该和他的梦有关。
樊康听不到声音有些急躁,“他们在说什么啊?”
陆朝厌眯起眼睛,“不知道。”
樊康:“……”
刚才最急的就是你,现在倒是冷静了。
他不想显得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便也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屏幕看,只是抖腿的频率越发高。
卫沉听到孟清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早猜到她不会轻易承认,便也没有再逼问下去,沉默片刻再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说:“我怎么样能帮到你?”
事已至此,他只想知道自己还能发挥多少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