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一答后两奥你看我我看你的沉默下来，赛罗是百感交集一时竟再难张开嘴，幼年贝利亚则本就不是好说的性格，不过他耐性不佳，是以见赛罗一直是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最终还是先接了话。

【啧，蠢透了。】

就是没什么口德。

【没什么好犹豫的，杀了他，救下朋友，既然拥有这份力量就使用它。】

幼年贝利亚说的轻松平常，赛罗攥成拳的手却用力到了发抖，他几次张口又合住，努力了好久终于才挤出半句话：“你不是——”

【老子当然是。既是外面的我，也是你记忆里的我。】幼年贝利亚斩钉截铁的说着，声音里透着轻蔑，似乎很是无所谓，但表情却是阴沉的，【赛罗，是你唤出我来自救，可别说没有这份自觉。】

也是呢，世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想救的人想留的人统统都有回应。

明明都想要放弃了，却还为了那么些不甘心，不惜制造出一个幻影，多么滑稽，就像他看到黑暗洛普斯出现时，心里隐约漏出的窃喜一样！

赛罗眼中的光越发微弱，再次垂下了头。

“消失。”

他说，音量从喃喃自语到大声嘶吼，“消失啊！”

“我不需要你！！”

听完，幼年贝利亚哈的一声笑了出来，那阴沉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畅快的大笑，令赛罗越听越气，最后维持不住颓丧怒而瞪去。

他刚一抬头，下颌就被细细的手指扣住、向上用力抬起——幼年贝利亚的脸凑得极近，本该是很具压迫力的俯视，却因为展现在眼前的是张孩子气十足还颇显秀气的面容，实在是叫人紧张不起来。

“你做什么。”赛□□巴巴的说道。没办法，对着这张脸，想骂骂不出，气又气不起来。

【……看看被老子迷得七晕八素的傻子。】

“谁迷你了！”

【呵。】幼年贝利亚松开手，退了一步后摇摇头，【真是孽缘啊，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也是。赛罗，你的记忆并不完全，我很好奇从那个平行世界回去后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你究竟是出自我的记忆还是他？”

【重要吗？就算你能够回溯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想也知道是有限度的，不想后悔的话就快点作出决断。】

赛罗执拗的说道：“你先告诉我答案。”

并不认为有什么可隐瞒的，幼年贝利亚抱住胳膊肘，别开脸冷冷的说道：【都说了两者皆是！你要是想看着你那些朋友死，就继续纠缠在这种事情上！】

他说的越强硬越体现出了某种微妙感，倒不是说扯谎了怎样，而是话语里的答案似乎对他自己来说，有难以忍受的部分。

“所以你是确实存在的，不仅仅是个幻影。”

【当然，别小瞧我。】

风水轮流转，听到他的回答，这次轮到赛罗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是为了救我才出现的……所以，你并非没有心、不在意！”

【你——】

“不，不对，你是在意极了，所以才阴魂不散无论我在哪里最后都还是会撞上你来找麻烦！”

话是没错，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他可不就是阴魂不散的追着赛罗找茬吗，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幼年贝利亚怒了一下后，仅是怒了一下，随即彻底别过脸不理会赛罗了。

既然这么有精神，想来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了。

记忆是个神奇的东西，有些人的记忆是一杯水或一处湖泊，有些人的记忆却是片看不分明的海。然而无论是哪种，水面之下仍有隐藏起来的部分，不能被任何人窥见、有时甚至包括记忆拥有者本身。

幼年贝利亚没有说明的是：他看得见，无论是水面之上还是那幽邃之处。就像他所说的，组成他的是两个奥的记忆，因此他甚至比他们本身更了解他们自己。

所以，他也越发看得清晰——

比仇恨更加炙热，比阴影更加痴缠，那几乎可以说是‘爱’的东西，确实存在于他和赛罗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