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色比方才还沉几分,两个人的马还未勒停,旁边便出来好几个人。
周筠还未来得及回过神,几只鸟儿从远处扑棱着起来,谢怀澈翻身下马,搭弓,松手,其中一只鸟儿哀叫一声,直直地落到地上。
“天色彻底暗之前,不如我们比一比,谁射得多?”谢怀澈单手拎着弓,侧身看向周筠。
“好啊。”周筠点头,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弓箭。
“不必手下留情。”谢怀澈添了这样一句。
周筠勾了勾唇角,看着谢怀澈的动作,装作瞄准另外一只鸟儿,两支箭一同射出去,鸟儿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直直得往下坠。
谢怀澈回头看向周筠,眼睛微眯。
周筠的箭尾扎了红绸,方才谁都瞧见了,是带着红绸的那支箭先射中的。
“是殿下说的,不必手下留情。”周筠挑了挑眉,手上的弓转了一圈,接着朝向余下的鸟。
谢怀澈看着周筠肆意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晃了神,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不知为何,看着周筠的样子,心情竟也莫名有几分雀跃。
周筠赢了,意料之中。
“殿下的箭术,应当可以参加秋猎了。”回宫的路上,周筠同谢怀澈道。
谢怀澈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你对自己的箭术,就这般有信心。”
“那是自然。”周筠笃定道。
别的不说,她对自的剑术和箭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届时秋猎,你便同本皇子同住吧,也好让本皇子心里有底些。”
周筠一脸疑惑地看向谢怀澈,有些犹豫道,“殿下,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你是吾的伴读,朝野皆知,不过是秋猎同住,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从前秋猎,吾同子……”谢怀澈说到这的时候,脸上的神采一下就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未再开口了。
气氛凝滞,周筠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从城外赶回楚腰阁再坐上马车,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
“主子,太师府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周筠站起身:“殿下,那微臣就先告辞了。”
周筠下马车,看着谢怀澈的马车离开,这才准备转身回府,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轮毂声。
周筠回身,就看见柳慈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少虞。”
马车车窗的帘子被一只手挑起,柳慈的半张脸隐匿在轿厢之内。
周筠有些诧异柳慈这时候过来找她,秋日里入夜已经有几分凉意,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桂香。
“你怎么来了?”周筠走到马车边,有些疑惑地开口。
柳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眉眼低垂:“秋猎在即,御史台事多,赶着宫门下钥前出宫,路过太师府,本想着进去寻你,谁曾想,门口的侍卫说你还未回府,便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话到这,柳慈微微顿了顿:“就瞧见你从旁人的马车上下来了。”
“哦,方才三殿下带我去城郊练箭了。”周筠自然地应声,她同柳慈的关系,这种事,没必要瞒着柳慈。
柳慈低眉垂眸轻声应了,接着道:“今年我府上晒了新桂,改日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好。”周筠笑着应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才送走柳慈,还没回到雾凇苑,便见青峰在院门前候着。
“公子,太师请您过去品茶。”青峰双手作揖,低眉道。
“走吧。”周筠应声,不知道周潇找他,有何事。
茶叶被热汤裹挟,浮沉,颜色逐渐变深,周筠盯着茶叶:“父亲找我来,不止品茶吧?”
“嗯。”周潇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李臻同我说过,你的箭术不错。”
周筠不知周潇为何提这件事:“李大人过誉了,儿子的箭,还要多练才行。”
“诶,不必过谦,我儿如此也是应当的。”周潇说这话的时候,周筠有一瞬间的愣怔,他的语气带着些许骄傲,这个时候,他们仿佛是最普通的父子。
“你可见过卫艋?”
周潇话音落,周筠开始回忆这个人。
“见过,卫国公家的公子。”周筠一板一眼地应声,她对卫艋的印象,也仅限于此了。
“我要你在秋猎时,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