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兰生小跑着过来。
周筠看向他。
兰生迟疑片刻:“三殿下的车架,在府门前。”
“兰生,将弯月弓带上。”周筠出声,接着匆匆往外走。
还未行至府门,便远远地瞧见周潇已经在谢怀澈的车架前了。车帘半敞,谢怀澈只露出半张脸,秋猎的装束总是利落些。眉眼懒抬,似笑非笑,矜贵无双。
“殿下,陛下的仪仗已然出城,殿下这是?”
“吾是来等少虞的。”谢怀澈勾起一抹笑来。
“犬子粗鄙,怎可同殿下同行。”
“诶,太师这话就言重了,少虞是你的儿子,为人如何,太师想必比吾清楚多了,况且少虞与吾同住,也不是第一回了。太师,您说是吧?”谢怀澈接话,言语暗藏锋锐。
周潇一滞,随即应道:“三殿下说得是。”
周筠见状,抬步出去,还未出声,便听得谢怀澈一句调侃:“呦,说曹操曹操到。”
“既然来了,那便走吧。”谢怀澈笑着将马车帘放下,语气不容置喙。
周筠看向周潇,俯身一礼,接着才上了谢怀澈的马车。
谢怀澈的马车算不上特别大,两个人正好。周筠掀帘进去,轿厢内的沉香盈盈。
“三殿下。”周筠出声,算是行礼。
谢怀澈低眉,带着几分责怪的意思:“你我之间,何必多礼,坐吧。”
“谢殿下。”
马车摇晃着前行,谢怀澈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近两日天气倒是好。”
“是。”周筠应声,心里想的,却是刺杀的事。
祝融山的地形图和布防图,周筠已熟记于心,只是同谢怀澈在一个营帐中,实在多有不便。
“你有心事?”谢怀澈一语道破。
周筠闻言,心下一紧:“是,殿下见笑,少虞第一回参加这秋猎,难免有些紧张。”
“哈哈哈哈哈哈。”谢怀澈轻笑出声,“依着你的箭术,有什么可紧张的。”
此去祝融,虽路途算不上多远,可毕竟是天子出行,又带了文武百官,行路至祝融山的营帐,天色已经有些沉了。
祝融山的营帐分布,周筠提前从周潇那儿得了,以谢呈的营帐为中心往外扩,分别是为后宫嫔妃、皇子、文臣、武将。
谢怀澈的营帐,同柳慈的营帐,隔得并不算太远。这倒是让周筠感觉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白日里有太阳还好,入夜天气便凉了,加之祝融山地势高,同盛京比起来,更凉一些。
“公子莫要着凉了。”兰生拿着披风出来,迟疑片刻,递到周筠的手上。
“多谢。”周筠应声,将披风披上。
“陛下兴致高,今夜便要设宴,听闻已经快备好了。”
周筠听着兰生说话,看向远处热闹的人群。忽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兰生,我去去就回。”周筠看向兰生,兰生看向远处的池清,轻轻点头示意,看着周筠离开。
“周公子。”池清见周筠走近,躬身行礼低声道,“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带路。”
在营帐之间左拐右拐,终于在一顶营帐前停下了。
“公子请。”池清掀开帐帘前,还警惕地环顾了一眼四周。
周筠微微躬身进去,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营帐内,又未点烛火。只见柳慈穿着一身暗玉紫白鹤纹长袍,墨色的长发用玉冠束着,背手而站。似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听见动静,他抬眼,便对上了周筠的眼睛。
“少虞。”柳慈见到周筠,神色明显扬起几分明媚。
“如你所说,卫艋,不简单。”待周筠走近,柳慈直接开门见山,“他的手上,有私兵。”
柳慈起初知晓这事的时候,也有几分讶异,卫璄忠心耿耿,从前只以为卫艋纨绔了一些,也正因此,柳慈下意识地忽略了卫艋。
“是谁?”周筠眸子一凛。
单凭卫艋一个人,必然做不成此事,他的背后,肯定还有权势更大的人。
柳慈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晓。”
一是养私兵的地方远在莫州,时日又太短,二是既然卫艋能在盛京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下干这事不被发现,也是做足了功夫的。一时半会想查得清楚,也是有些难。
“少虞,若有我帮得上的忙,务必开口。”柳慈出声,声音郑重。
“嗯。”周筠心下一暖,笑着应了。
“公子。”外头传来池清低声的提醒。
周筠看向柳慈,两个人交换了眼色,心照不宣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