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周筠走后,柳慈斜靠在榻上,忍受着自己身体的反应。他原本在榻上将衣带都解了,无意间瞥见周筠方才沐浴的浴桶还未撤下。
回想起这个,柳慈自己都觉得龌龊可耻。
周筠有些奇怪柳慈的反应,自己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烛火就已经被柳慈吹熄了。营帐内忽得漆黑一片。
接着是柳慈上榻的声音。
她奇怪,柳慈沐浴的动作也太快了,就算她去了谢怀澈的营帐,可柳慈是早就到了主帐的。她才沐浴完,底下人整理营帐收拾好再烧水,可要费不少功夫,更何况这还是在祝融山上。周筠奇怪归奇怪,但是念头很快也就消散了,只当是烛火映得晃了眼。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榻,所以也不必扭捏。周筠知晓,只要周潇还在,她的身份,永远只能是男子,太师的儿子。
周潇是谁,当朝太师,连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杀人都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倒台。且他在朝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光是那本账册就能看出来,拥护追随他的奸佞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了。依照这个局面,周筠觉得自己八成得做一辈子男人了。
忽然周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做一辈子男人,旁的还好说,就是待年岁到了娶妻生子这事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周筠有些忧愁地皱了皱眉。心里一烦,原本就不多的困意立马就消散了。
“柳慈。”周筠趴着出声唤道。
“嗯。”柳慈轻声应下,没问干嘛,也没半点不耐烦。
“这案子就目前来说,线索已经全断了,陛下让你父亲连同徐昼均一月内结案,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周筠开口问,她同周潇没什么感情,柳慈同柳思源可不一样。
虽然他们怀疑谢怀澈有问题,但凡事都讲证据,更何况是闹到御前的案子,有嫌疑还是皇子。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少虞,不管如何,这案子的主审,是太子。”
不管一月之后有没有结果,都只会是有结果。至于是什么结果,都不重要。怪不得方才卫璄是那样的反应。
“且是你父亲摆的棋局,他怎会舍了这样好的机会。”
太乱了,以至于周筠都忘了这茬,周潇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周筠点点头,柳慈都不担心,她更没担心的必要了。
趴着休息还成,睡觉实在有些不好睡,周筠怕吵着柳慈,小心翼翼地翻身。翻来覆去的就是不舒服。
方才那一遭后,柳慈的心神本就不定,营帐内安静,偶尔能听见外头巡夜的声音。周筠的动静不算大,可抵不住靠得近。
一呼一吸,一举一动。
“睡不着?因为疼吗?”终于,柳慈忍不住开口问。
“也不是,只是趴着睡胸口闷得慌。”周筠听见柳慈说话,知道他还没睡,动作一下就放开了。她在想,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干脆躺平睡算了。
还没转过身呢,就愣住了。柳慈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盈满她的鼻腔。她的里衣薄,能分明感受到他的温度。
“柳慈,你?”周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试探着开口。
“这样就好了。”柳慈是侧身抱着她的,他知道她的伤处,两个人虽然近,柳慈的胸口并未碰到周筠的伤处。
抱住周筠的时候,柳慈闻到她的头发上皂角的淡香。忍不住蹭了蹭她落在枕上的铺陈的长发。
这样确实舒服一些,周筠也不再动了。正想闭上眼睛睡了,没想到柳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与他,也是同榻而眠吗?”柳慈的声音很轻,但就在周筠的耳边,周筠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薄且温热的呼吸。
周筠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柳慈说的,是她同谢怀澈。
听柳慈说这样的话,周筠每每都忍不住起逗弄的心思:“是,我们便如现下这般,交颈而卧,抵足而眠。”
下一秒,耳垂一紧,温热的触感异常清晰。周筠只觉得耳垂那儿酥酥麻麻的,一时间全身僵硬。
“下次不许逗弄我了,我就算知道不是真的,也会吃味的。”柳慈的声音轻软又刻意压低了一些,呼吸喷薄,周筠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她没想到柳慈会这样诚实地说出他的想法。
“我在他眼中是男子,谢怀澈又不是断袖,就算他待我亲厚,也不会有什么。且他的营帐中,有两张榻,虽榻隔得不远,也并非同榻。”周筠也认真地解释道。
柳慈笑了笑,闭上眼睛,抬手覆住周筠的眼睛。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