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筠尴尬地笑笑:“当然不是,殿下是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是微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殿下来是?”
“你背后的伤,可好些了?”谢怀澈顺势接话。
“好多了。”周筠应声,这两日月容每日盯着她,沐浴完了亲自给她上药,不做大动作已经不痛了。且这伤处实在小,比起之前她受的,都不值一提,“多谢殿下。”
话音未落,面前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周筠抬眼,看向谢怀澈。
“去疤的药膏,吾想着,你应该用得上。”
“哦,不必了,只是疤而已,微臣身上多的是疤。”周筠下意识地拒绝,察觉到谢怀澈拿着药瓶的手有些尴尬,周筠还是腾手出去,接过了。
两个人指尖相触,顷刻便分开了。
“多谢殿下。”
“公子。”兰生的声音适时响起,见到谢怀澈,兰生从马车上下来,朝着谢怀澈行礼。
“你要出府?”谢怀澈看着马车,出声问道。
“嗯,带妹妹出去转转。”周筠应声。
“坐本殿的马车吧。”
“去哪儿?”
“微臣也不知道,街市上随便转转吧。”周筠应声,希望谢怀澈只是随口说说。
未曾想到,谢怀澈微微躬身,平视向周荔:“荔儿想不想去游船?哥哥带你去游船好不好?”
“好呀好呀!”周荔什么也不知道,只知能出去玩了,十分开心地应声。
这下周筠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谢怀澈的马车。
“听闻,你要去北衙了?”马车里,谢怀澈问道。
“是,父亲为我向陛下求了恩典。”
谢怀澈接着沉默了。
他今日在朝中刚听到这件事时,是没什么反应的,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去北衙入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再不用去国子监了?
现在的国子监和重华殿,全都是同周筠一起相处过的痕迹。虽说还在同一个盛京,可,周筠若是去了北衙,想要见一面,也是难。想到这,谢怀澈心里莫名就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周筠同周策不同,原就是半路求来的伴读,他走了,再换一个就是了。谢呈,从不会在意这些,即便谢怀澈不愿意,他也不能不该同谢呈提出这件事。因为就算谢怀澈提了,谢呈也未必依着他。皇家之中,利益错杂,在谢呈眼中,谢怀澈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一环。
“你想去吗?”沉默了半晌,谢怀澈开口。
周筠有些奇怪谢怀澈这是哪一出啊,愣怔了一下,迟疑地应声道:“自然,微臣自然是想去的。”
没人会不喜欢升官吧?虽然是名义上的。
周筠说完,看着谢怀澈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什么,但是没有,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二哥哥,荔儿想吃糖葫芦。”周荔适时开口。
周筠暗自松了一口气,低头同周荔低声道:“待会二哥哥就给你买。”
周筠搞不懂谢怀澈,是他非要跟着的,在马车里说完那些,又不说话了。
到码头的时候,正巧旁边就有卖糖葫芦的。周筠原本拿了一支,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谢怀澈。人好歹是皇子,不给他拿一个,好像也不应该。
谢怀澈就看着周筠抱着周荔,一人手上一串糖葫芦迎面走过来。
还未开口,周筠就将手上的糖葫芦递了过来。
“殿……”周筠意识到是在外头,“公子,要不要尝尝?”
谢怀澈低眉,看着那串糖葫芦,他从未吃过的东西。接着看向周筠。
周荔已经吃得津津有味了,期间还不忘喂周筠,于是乎,周筠正鼓着腮帮子。
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伸手接过。
“公子。”玄戈见状,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声。在宫里,谢怀澈吃的东西,都得银针验过,太监尝过了才能入口。
谢怀澈抬了抬手,学着周筠的样子,咬了一颗山楂球下来。
酸甜带着微微的涩,丰富的味道在口腔中漾开。
“哥哥,是不是很好吃!”周荔看着谢怀澈,眼睛笑成弯月,乐呵呵地问道。
“嗯。”谢怀澈笑着点头,今日的天气很舒服,艳阳高照,微风正好。谢怀澈有一种久违的安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