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她突然放低了声音。周筠看着月容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桂花糕。”
“晚膳没用,肯定饿了吧。”月容说着,收拾着手边的东西,然后站起身对周筠道,“公子,奴婢该走了。”
周筠看着月容出去,手上的桂花糕沉甸甸的。
周筠将手上的油纸打开,侧身招呼兰生:“兰生,过来一起吃啊。”
兰生听见周筠的话,愣了愣,回过神来,才走到周筠的身边,周筠跪着,他也半跪到周筠的身侧。周筠方才眼睛红了,这会儿眼尾红红的。满屋子的跃动的烛火映着,整张脸鲜艳动人。绯色的官服,略有些松了的发髻,手上拿着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嘴里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着一些桂花糕的碎屑。
他们离得近,兰生呼吸重了一些,盯着周筠的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刚想抬手提醒周筠,下一秒就被周筠打断了:“吃啊?”
周筠说着,顺手擦了擦嘴角:“怎么了,沾上了啊?”
“嗯。”兰生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桂花糕。
两个人吃完,兰生看着手边的药瓶,出声道:“我给公子上药吧?”
周筠点点头,偏头,将侧颊凑过去。
忽然的靠近,冷冽的空气中还带着香甜的桂花糕的味道,兰生也下意识地偏头,凝神片刻之后才拿起地上的药瓶。
兰生上药的时候是屏着呼吸的,轻轻地给周筠上药,祠堂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寒意与暖意交织互融。
要是能一直是这样就好了,兰生这样想着,又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秋雨连绵,下了一整夜。
秦观的事,朝野都知晓了,一时间对周筠议论纷纷,但到底是秦家理亏,秦泾和秦映骁再有意见,也不会傻到将这件事闹到台面上。
“疼吗?”柳慈轻轻抚着周筠还有些肿的脸开口问道。
最近府中的事,让他有些抽不开身,但听闻周筠这件事之后,立刻到了北衙寻她。
“已经好多了。”周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药之后确实比之前消肿了许多。周筠忽然想到前两日陆时化同她说的事,若有所思地看向柳慈,接着有意地避开了柳慈的触碰。
他始终是要娶妻的,而他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柳慈抬着的手一顿,盯着周筠,眸色一暗,带着几分探究。
周筠正想说点别的什么岔开话题,就见柳慈将手放下,转而看向她的膝盖。
“听闻你昨夜还去祠堂跪了一夜。”
“是。”周筠应声,膝盖是有些酸痛,但若是因着这事告假,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毕竟让秦观成了残废,就算我父亲不怪我,面上也要做足。”
跪一夜祠堂,已经算轻的了。
“公子。”门外传来兰生的声音。
“何事?”
“三殿下召见。”听见这话,周筠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柳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