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和剑一起落地,只不过周筠半跪着,那人躺着,剑身直接刺穿了那人的喉咙,那人连声音都未出,直接头一歪,便咽了气。
周筠将剑拔出来,脖颈处的鲜血喷溅出来,溅了周筠满脸。周筠站起身,她的眼睛红得厉害,神色凛然。
“兰生,带月容回去。”周筠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兰生看向周筠,愣了会儿才应声道:“是。”
他的动作快,飞身过去就上了马车,还有人想要去拦,周筠将上前追赶的人拦在身前,方才周筠的那一剑,让他们心生几分怯意,也只能看着兰生驾着马车离开。
她脱了墨狐大氅,里头穿着一件银白色竹叶暗纹广袖长袍。看着对面围住她的一群人,用剑尖割下垂落的腰带,然后将袖子绑好。
她直直地看着他们,眼神凌厉,恨不得将他们活剐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提剑便上前,这是第二次,她起了杀心。
来的人武功不弱,对上周筠,确实也是以卵击石。可架不住人多,周筠的暗卫也有些抵不住,折损了好几个。
谢怀澈到的时候,兰生叫的人也赶到了,对方见人多,想要抽身。周筠握着滴血的剑开口吩咐道:“留几个活口。”
“是。”侍卫和府兵应声而上,一时又乱作一团。
谢怀澈坐在马车里,只透过车帘的一道缝隙看出去。皇宫有宵禁,但他现下,已经出宫开府了。虽旨意未下,但是谢呈已经有口谕,开春,便封他为肃王。
太子没了,只剩他同谢怀谨,谢呈的身子每况愈下,要不了几年,应该就会有个结果。这个结果,不止包括他同谢怀谨,也包括他同周筠。
周筠在漫天的大雪中,一身银白,身上鲜红的血,格外刺目。他的身形,其实算不上壮实,甚至相对于练武的人而言,有些瘦削。但他的动作,实在干净利落。谢怀澈能看出来,围住他们的,都是一等一的杀手暗卫。但在周筠的剑下,鲜少有人能过三招的。
玄戈也同样看着雪地里的周筠,之前那两个男倌人是玄戈安排的,他又怎会不知道谢怀澈的心思。
撇开男女不说,周筠的容貌和剑术,确实无可挑剔,玄戈看着周筠的招式,想着自己若是有一天同她对上,怕是胜算也不大。
来得人多,结束得也快。兰生还有另外几个府兵抓了几个活口,剩下的人在处理尸身。
“押到地牢去。”兰生开口吩咐着,接着走到周筠的身边,“公子稍候,属下去备马车。”
“嗯。”周筠点头轻声应了,余光瞥到他的动作,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双手拱着,却微微侧着身子。周筠看过去,才看到他的右手受伤了,伤口又深又长,从肩头一直到手肘的位置。右手的袖子已经吸满了血,往下滴着。
周筠看着那道伤口,微微皱眉,有些慌乱道:“别忙了,快叫郎中过来!”
兰生见周筠转身看他的伤处,下意识地更要侧身遮掩:“公子不必担心,属下的伤无碍的。”
“什么时候伤的?”周筠也不顾他说什么,只一味地开口问,明显有些生气了,“就这样还无碍!你的手不想要了吗!”
“方才送月容姐姐回去的时候,被那些人拦了。”兰生实话实说,看着周筠担忧的神情,心里竟贪婪地生出片刻的欣喜,不管如何,她在这一刻,心里是有他的吧。转而立刻接着道,“不过公子放心,属下已经将月容姐姐送回府了。”
“快找郎中来!”周筠冷声开口。
“回公子,已经去了。”府兵回话道。
“楼里有郎中,小哥同我走吧。”在暗处的红姨见状,走出来开口道。
“去吧,那几个人交给我。”周筠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轻声同兰生道。
兰生垂眸,有些勉强地点点头。这种时候,他还是想陪在周筠的身边。但他的手若是废了,以后怕是再难站在她的身侧了。
送了兰生进去,周筠在原地等着红姨安排的马车过来,白雪茫茫,天地一片。周筠就这样站在雪中,抬眼看着漫天的飞雪。
她蓦然想到几年前,得知许雾死讯的时候,也是雪夜,那时候。月容将披风披到她的身上,眼睛红得厉害,她说,月容,会一直陪在公子身边的。
很奇怪,她并不想哭,或许是对她的离开,还没有真正的实感,她就这样麻木站着,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她没有让月容过来醉江月帮嫣红,如果她今夜不过来,她会不会就没事了?
正想着,雪忽然停了,周筠看过去,谢怀澈正撑着伞,替她遮住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