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够名正言顺谋逆的时机。
秦观,经过醉江月的那件事,听说是被秦泾敲打了,确实消停了。他是消停了,可月容,再也回不来了。
“周大人。”
周筠回过身,就见季若甫笑着走近。
“若甫。”周筠也笑着唤了一声。
“大人这是要回府?”季若甫见周筠正准备往外头走,叫住了周筠,目光落在周筠身后的两个人身上。周筠近来身边的人,倒是眼生。
“哦,不是,听陆时化说,国子监近来收了各个州府的许多藏书,正好下值了无事想着去瞧瞧。”周筠解释道。
季若甫点点头,微微躬身:“如此,便不耽搁大人了。”
“告辞。”周筠顺着他的话说。
到藏书阁廊下,周筠收了伞:“只不过进去借两本书而已,不必跟了。”
身后的人闻言,明显有些犹豫。
“若是要跟,那便跟吧。”周筠轻叹了一口气,似有些不耐。
身后的两个人顿了顿,低头应声:“我等在此候公子便是。”
周筠面上无波,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往里走。
藏书阁这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周筠进门就一直有些急切地往里走。经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在最后的那一排,看到了想见的人。
柳慈抬眼,看向周筠。太久……太久没见到她了。虽然都在盛京,但碍于身份,自上回月容没了那一晚之后,柳慈就没怎么见过周筠。就算他想见,周筠也跟躲着他似的。
周筠忽然递了消息过来,他感到欣喜的同时,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等……”
“我……”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周筠先一步开口:“我的时间不多,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筠盯着柳慈,眼神决绝坚定。
柳慈看着周筠,心头升起不安,周筠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情愫,让他一时间很难分辨。
“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慈先是试探性地开口问。
周筠眸光一暗,想到那天夜里的事,心里就一阵钝痛。
“你再等等,秦观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柳慈见周筠的模样,说出这句话,似是对周筠的安抚,实际上是对自己的。
“你想要做什么?”柳慈轻叹了一口气,最终颇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想,见陛下一面,我现在身边的眼睛太多了,不便主动去见陛下,只能让陛下召见我。”
柳慈对上周筠的眼睛,只觉得喉头发紧,他怎么会不清楚,周筠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柳慈不敢再看周筠,低头应声:“好。”
周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她此时是纠结的,若是同柳慈明说,柳慈肯定不会同意她以身犯险,可她心意已决。
其实这时候,也不必周筠开口,柳慈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会帮你,不久陛下应该就会召见你……陛下近来身子不好,对党争的事格外敏感些。有些事,你的身份说出来怕是会招祸患……”柳慈不放心,却不想也不会阻拦她。
周筠听着他的絮叨,强忍着翻涌的情绪,转过身道:“多谢,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还未抬步,周筠只觉得小臂一紧。
“少虞。”柳慈的声音轻轻沙沙的。
“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周筠偏头,柳慈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周筠愣了片刻,想到了他受家法的那天夜里,他说“能不能,多信我一分,多爱我一点?”
这时候的柳慈的眼神,同那天夜里的眼神近乎一模一样,可怜、祈求、期盼。
周筠有一瞬间的动摇,可她心里清楚,她要做的这件事,柳慈若是知道,只会多加连累。
“待我见过陛下之后,我便会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