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剩下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托尔坐在替补席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没有人明说，但上场时间不会骗人，托尔已经是轮换主力的位置。

首发打满全场的场次屈指可数，更多的，首发，然后下半场战术调整时被换下，或者在替补席上坐着等六七十分钟，被换上加强进攻。

他训练来的更早了，比上个赛季被强制要求的早到还要早。

走的也更晚了，下班后还要自己加练，射门、绕柱，理疗师都在劝他悠着点。他总是嘴上说好，最后一组，但每天都是这样。

可是，没什么用。

身体在恢复，带球速度回升，无球跑动的节奏越来越顺，进攻的状态逐渐找回，可一旦遇到对抗，哪怕至少队内训练赛，那根冰针还是会从膝盖窜上来。不是每次，但也足够频繁。

3月26日，足总杯加赛，做客斯坦福桥。托尔首发，第63分钟被换下，帕洛尔替补上场后一脚传中穿透了切尔西的防线，助攻亨利破门。阿森纳1：0挺进半决赛。

4月5日，阿森纳客场对阵阿斯顿维拉，托尔首发打满全场，赛后评分6.5，不功不过。

4月17日，联赛第35轮，主场迎战积分榜首的曼联，托尔在下半场52分钟替补上场，接到后场传球后带球推进，在费迪南德和内维尔的封堵下，找准空档送出一脚漂亮的直塞，精准找到插上的维尔托德，助攻后者，扳平比分。

维尔托德破门后转身抱住托尔，附近的队友业冲过来，有人拍他的后脑勺，有人在吼他的名字。他喘着气，心脏跳得很快，嘴角快要弯起来。

但第75分钟，托尔面对斯科尔斯冲过来的逼抢，他犹豫了，最后把球传了出去，不是以前那种穿裆过人，不是挑球转身，甚至不是斜传，是一脚稳妥的、安全的、不会犯错的但也不会制造威胁的回传。

球传出去，安全了。

但他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比受伤更难受的东西。

媒体的风向比孩童的脸变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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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是在去训练的路上看到的，等红灯的时候，路边报刊亭的橱窗里一字排开的标题，像三张审判书。

“别看那些东西，”科尔坐在副驾，宿醉让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昨天在派对上喝到凌晨，听托尔说早上要回趟剑桥，撒娇打滚让托尔绕路接他上班。

“没看。”

绿灯亮了，踩下油门。科尔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托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唯一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的，是卡卡要来英国的消息。

转会期的暗流从不是官宣窗口开启才开始的。

赛季还没结束，五大联赛的冠军争夺正酣，球迷们还在摇旗呐喊。但在水面之下，无数笔潜在交易的信号已经大洋上空的电波里昼夜穿梭。

英伦海峡、地中海两岸、大西洋上空，无数加密通话、私密邮件、临时会谈在无声运转，搅动着足坛的风云变幻。

除了在五大联赛寻找球员，也有很多球队愿意从边缘联赛挖些小甜菜，比如巴甲、葡超、阿甲之类的，这些小甜菜们往往对自己的第一支五大联赛球队更有感情。

来自巴甲豪门圣保罗的年轻中场卡卡，就这样成为多家豪门紧盯的目标。

一天的训练过后，卡卡回到家里，西蒙尼已经把晚餐做好，博斯克正在摆餐具。自从迪甘上了大学，就像脱了缰绳的小马--到处撒欢，尽管就在圣保罗本地念大学，也只在周末和节假日回家。少了个活泼开朗的男孩，整个家都安静了许多。

一家人在餐桌前坐定，双手交叠垂在桌前，博斯克轻声开口，带领餐前祷告。

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结束祷告后，就闲聊了起来。

博斯克切着牛排问道：“下赛季你要去哪里有决定了么？最近好几个球队的球探联系我，希望我能够说服你，但都不是什么五大联赛豪门俱乐部，你应该有接到五大联赛的邀请吧。”

卡卡伸出去插烤鸡的手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恢复：“是的，爸爸。英超、意甲、西甲、法甲都有球队联系我。”

博斯克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西甲和法甲暂时不考虑，英超这边曼联、阿森纳、切尔西、意甲的米兰、国米都有联系俱乐部（圣保罗足球俱乐部）。”

西蒙尼眼睛一亮：“意甲？”

卡卡无奈，他就知道妈妈是这种反应，“意甲这边暂时都还是球探联系我，但是英超的阿森纳是主教练亲自跟我沟通的，曼联是转会经理，所以我比较倾向于英超。”

西蒙尼舀汤的手顿住了，脑海中闪过上次托尔受伤，卡卡不顾一切丝毫没有停歇的赶去伦敦的画面。

去年僵持的那个晚上，卡卡已经十分明确地向她表明了自己不是个异性恋，她一直在猜测是否是因为某个人？但卡卡每次都十分坚定地反驳她的猜测，她再忧心也只能作罢。

所以现在对于卡卡想去英超，她欲言又止但又无法明说自己的担忧，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万一真的只是兄弟情深呢？情急之下只能随便扯了个借口：“英国吗？气候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