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有几个大户人家能够做到家主们这样疼爱独生女的这一点?管家觉得骄傲。
这个独自占据府邸一方角落的小院落厚重的黑色金属大门并没有锁起来,而是留了一道缝,这个夜晚并不是那么晴朗,天空的月亮和星星都被乌云遮蔽住,祭鎏回来得太突然,刚刚一群仆从得知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甚至连魔法灯都没来得及填充魔法晶石,因此只有院落深处的屋子隐约传来一点光亮。
家主夫人习惯性地摸上了戴在左手无名指处的婚戒,随着魔法元素的灌注,婚戒上的魔法阵开始微微发光,她已经迫不及待将手探入空间,那空间戒指里存放着一整套能够取血和对那反复顽强再生出来的翅膀骨刺做手术的刀具和容器,她甚至兴奋得战栗起来,长久对手底下怪物的折磨,让她养成了这种难以启齿,不可被外人得知的变态爱好。
每次那怪物去上学,她都得狠下心来,忍耐那种上瘾一般的感觉好几个月。
现在可算让她逮到机会,能好好抒发一番了。
家主伸手推开沉重的门,院落大门保养得很好,被这样缓缓推开,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院子里栽种着一些名贵的魔法植物,其中几株还是夜里能发光的珍贵品种,院子布置得十分大气,祭鎏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也会经常带客人参观自家“宝贝女儿”的漂亮院子,这也算得上是他们的面子工程之一。
再往里走,便能看见一栋独立的小楼,楼周围围绕着茂密的树林,不仅能阻碍窥探的视线,也能很好地隔音。
这里可是他们和那畜生秘密相处的好地方。
两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小东西了。
小楼的门虚掩着,先前在远处明明能看见几丝屋内透出来的光亮,走近了看才发现屋内根本就没有开灯,家主皱了皱眉,打心底里嫌弃这个被他们教导了十几年,还如此不识大体的怪物,果然,魔兽就是魔兽,再怎么像人的样子,也终究不是人类,能理解听懂人类的话都已经不错了,想要像他们这样聪明,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养了十几年的孽种,他们是最了解她的,恐怕这会儿正被战争的残酷吓得躲在房间床底下偷偷掉眼泪吧?
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长得像小孩一样的怪物学着人类小孩的样子,拽着他们的裤腿装可怜,家主就觉得晦气,不过好在这个怪物的调教和养那些看守院门的魔兽一般简单,打几棍子再给一块糖,就能乖乖听话地叫他们父亲、母亲。
那种对一个有着数千年生死仇恨异族的绝对掌控感简直让他们爽爆了。
更可恶的是为了他们、为了塔特尔家族的宏大理想,这个怪物占据了他们本来可以拥有几个孩子的位置,家主夫妻觉得他们的牺牲不可谓不大,因此更不可能给祭鎏好脸色和好果子吃了。
“啪嗒”一声,房门被后进门的夫人反手熟练地锁上,房门上的自动魔法阵开始运转,隔音魔法和防御魔法同时启动,确保里面的一点儿动静都不会被传出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屋子外面那些看着像门窗一样的东西只是个装饰,整个内部空间是被打通了的小型牢房,很多年前,塔特尔家族的人将这只怪物带过来的时候,这栋楼里的装潢还是比较正常的,那时候的塔特尔家主还是一个刚满16的年轻人,是上一任的家族继承人之一,他亲眼看着那个身形孱弱的小孩爆发出非人的力量将楼板撞出一个洞来。
也见过,那明明是人类外形的孩子背上生长出奇形怪状的东西,甚至喉咙里发出一些漏风的嘶吼,太多的他就不能再知道了。
后来狡猾的年轻人勾搭上了光明神教永恒圣域那边派过来的医疗魔法师,一来二去便得知了更多的秘密,借着这层关系,攀上了当时正值壮年的教皇,再然后,继承人娶了永恒圣域的魔法师,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家主的位置,因为运作得好,和教皇的关系日益亲密,最终在外界的认知里年轻的家主和夫人随着教皇一块出生入死,在壮年时获得了一个宝贝女儿。
而经过二十来年的研究和训练,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由教皇亲自种下的魔法相互作用,那个人类外形的孩子逐渐丢失了更早之前的记忆,并且身体趋于稳定,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的小孩了。
教皇越来越放心地把这个宏大的计划放手给塔特尔家主去实施,并且坚信自己的神圣魔法,永远能凌驾于塔特尔家主之上。
数十年如一日的顺风顺水,让塔特尔家族的家主夫妻俩人甚至是教皇都逐渐忘记了那个可以被他们肆意伤害的幼龙,那个一开始只是拥有着人类小孩外形的魔兽,只要不死,也会有成长强壮的一天。
而现在,塔特尔家主夫妻俩人并不知道,他们踏入的是怎样的一个复仇的漩涡、身后由他们亲手关上的门又是怎样一个唯一逃生希望。
黑暗中有一双闪着微弱金光的龙眼,在房顶上睁开,安静地凝视着下面走进来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