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一下吧,”老父亲摸摸我的脑袋,“总归是一条路子。”
老父亲花了三天时间处理好小药企的事情就带着我跑路了,乌丸集团已经派了人迎接我们。我们在东京千代田安了家,我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看到不远处的霞关大楼,底下车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第一次住这种高层,感觉有些不习惯,”老父亲乐呵呵地笑,“宝,这两天你先看看想去哪所学校。”
学校啊。也对,我还在上高中的年龄呢。
我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老父亲的工作地点位于乌丸集团底下的一个秘密研究所,据他说是接替前任研究员开发一种神奇小药丸,具体功效他还在摸索之中,反正就玄里玄乎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保密工作还是扁平化管理,或者说这是大厂特有企业文化,研究所成员间均用代号称呼对方。老父亲的代号是「马爹利」,他叽叽歪歪地嫌弃了好几天,说他最讨厌马爹利拱桥状的瓶身,不符合他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气质。
不要问我的代号是什么。
我没有代号,我只是员工家属而已。
他还嘀嘀咕咕,说是在研究所里看到几个凶巴巴的黑衣人,有一个银发的更是凶残中的凶残,估计是组织暗地里养着的打手。
闻言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年头不交点保护费都干不下去,原本还以为只有横滨那种法外之地是这种办事风格,没想到东京这种国际都市也是这样。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好歹和Port Mafia死磕了这么多次,那一点套路我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不放心地嘱咐老父亲,“按理说你的职位比他们高,但那些人大多是四肢发达不带小脑,千万别主动凑上去。”
“放心放心,”老父亲傻乐傻乐的,“我这种科研人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待在实验室里,不会和他们扯上纠葛的。”
我觉得我的老父亲在立flag,但我找不到证据。
毕竟老父亲的天赋全部都点亮在科技树上,别的事情一窍不通,生活自理再加待人接物沟通能力平平无奇。我已经在忧愁,当了这么多年社长的老父亲是否还能重新适应繁忙的打工人生活了。特别是他们研究所还是007的工作作风,好几次我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老父亲都还没下班回家。
我从上学愁到放学,拎着书包在家门的路口边上看到一辆从车灯到车轮都写着「贵」的老爷车。黑色保时捷旁边站着的两个黑衣人,高个的银发男人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偏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整张脸都写着「此人凶残,莫cue」。
就你这针尖大的小眼睛还想瞪人?
我毫不畏惧地昂起下巴直视他。
男人顿时挑起眉尾,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身后的大块头瞅了我一眼,嘀嘀咕咕:“大哥,这是马爹利的女儿,在附近上高中呢。”
“眼神很漂亮,”男人嗤笑一声,踩灭烟头朝我走过来,伸手抚上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我的眼皮,“继续保持,小家伙。”
呸。沙雕的狗男人。
我厌烦地挥开他的手:“给我爬。”
“原来是个坏脾气的小家伙,勇气可嘉。”男人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仿佛被大卡车碾压的尖叫鸡叫声。我一扭头就看到我的爸爸,一位专攻生物和化学的科研阿宅,用着能突破世界纪录的速度朝我狂奔而来,一把把我拽到了身后。
他警告性地看向男人:“琴酒,你想干什么?”
“放轻松,马爹利,”被称作琴酒的男人慢悠悠地划过火柴点燃香烟,“我只是和你可爱的女儿打个招呼而已。”
老父亲警惕地看着对方,拽着我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放心地从头到脚打量我确定我没有问题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小声告诉我:“那是琴酒,和他的小马仔伏特加。据说是个心狠手辣的厉害角色,宝你要小心。”
“怪不得一见面我就觉得他狗里狗气的,”我越过老父亲瞅了银发男人和他的狗腿子一眼,立马嫌弃地呸了一声,“我现在一见着个厉害男人就觉得对方狗,火气蹭蹭往上窜,这能力都快要进化成我的本能了。”
“我竟一时听不出你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老父亲惊叹,“宝,你说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当然是在骂他,”我哼道,“那种从头狗到脚的男人有哪一点值得我夸赞的。”
“也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老父亲煞有其事地点头,完全没有发现他把自己给骂进去了,揉了揉我的脑袋,“爸爸今晚要加班,冰箱里有速食,要是不喜欢的话去外面吃或者点外卖都行。不用等我回来了,今晚早点休息吧。”
“我知道啦,”我拉长了声音,“又不是小孩子。”
“在爸爸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呀。”老父亲不放心地嘱咐了许久,直到身后那辆保时捷接连鸣笛,明显能看出车主人此时的不耐烦,他才不满地呸道,“沙雕琴酒,怪不得是单身。那我就先走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目送我的老父亲离开,保时捷缓缓从我身边经过。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我看清了男人嘴角略带恶意的弧度,以及一张一合的薄唇。
「下次再见,可爱的小家伙。」
我朝他比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