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抽离,却被纪枨不容置疑地拢住。
他说:“我的衡量标准,如果你愿意,吻我一下当做谢礼,远比你哥哥给的房子价值要高得多。”
不出所料的,他看见岑雪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惊讶、茫然、愤怒…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
岑雪猛地抽手起身,走向门边。
…
“你总是胡言乱语,我和你无法沟通。”
岑雪意识到,自己今天过来就是一个错误,他快步走到门口,拧动门把手,心中发誓再也不会踏足纪枨的公寓——可把手却像被焊住一般,纹丝不动。
又试了几次,岑雪明白过来,回头厉声质问:
“你把门反锁了?打开。”
纪枨依旧坐在原地,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姿态甚至算得上从容,只是望来的眼眸深不见底。“抱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因为你总是躲着我。”
抱歉?话倒是说得挺礼貌,见他不准备开门,岑雪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屏幕刚亮起,一只大手便从斜里伸出,轻易地夺走了他的手机。
下一秒,视野天旋地转。岑雪惊呼一声,已被拦腰抱起,重重地按倒在宽大的沙发里。纪枨的身体随之覆上,一只膝盖抵在他身侧的沙发垫里,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他试图推拒的双腕,形成不容挣脱的桎梏。
岑雪想要大声呼救,身上的男人却开口道:“欣娜还在隔壁房间里,吓到她不好。”
“…”想到孩子,岑雪所有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你这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他深喘两口气,道。
他凶狠地瞪着纪枨,对方却不为所动,眸光沉沉,还有闲心替他拂开脸侧的头发,动作堪称温柔,与此刻强势的压制形成诡异的反差:
“我只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会伤害你。”
“你满口谎言,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你又要说什么?”岑雪抿了抿唇,扭动手腕,终于直面这些天来一直回避的问题:
“说你从四年前就开始为我着迷?”
“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像现在这样不求回报地讨好我?”
对方力气太大,完全挣不开,岑雪尝试无果后闭了闭眼,直视他:
“纪枨,你在我这里毫无信誉可言。如果你想让我相信,那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岑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爱我,当初为什么把我甩开…我需要,你的理由。”
…
纪枨垂眸凝视被自己困在身下的岑雪。
这些日子里,岑雪一直在躲他,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从不对视超过五秒的眼睛,抵触的语言和情绪…
可偏偏是此刻,在他被自己彻底压制、无处可逃的此刻,岑雪反而扬起脸,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就像只绒毛倒竖却仍倔强虚张声势的小动物。
“你还在意吗。”他问。
“别废话,谁准你岔开话题了。”岑雪斩钉截铁道:“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你需要做的是回答我的问题。”
他牢牢把握着主导权,没有因为此时此刻的处境露出丝毫怯意。
从前的岑雪同他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是软绵绵的,是一碰鼻子就在他怀里化成一滩的兔子,可纪枨同样喜欢他现在疾言厉色的模样,如此一来,他更确认了当时的想法。
“过去我能力有限,和那时的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他微微松开了钳制岑雪的手:“无论你相信与否,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即使现在,他仍旧认为那是正确的。
错误的是那个仓促、冷酷、甚至堪称懦弱的方式。假使能够重来,他不会选择任何可能会伤害到岑雪的方法。
可真会有那样的选择吗,分别一千多个日夜里,纪枨在不断在脑海里重复这种可能性,却始终没能找到不两败俱伤的完美解答。
“抱歉,是我有错在先,”他把岑雪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蹭了蹭,“你可以讨厌我、记恨我,无论怎样的态度我都接受。”
岑雪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皮囊,审视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可当纪枨低头轻吻他的指节时,他如梦初醒般,嫌恶地撤回自己的手:
“你还是和四年前一样,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他眼底冰冷,声音冷硬:“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我不接受。”
“不会幸福?你自以为替我着想的选择,有询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在那之前,为了和你一起生活,我做了许多努力…”
“我不希望你努力,不希望你迁就。”纪枨又握住岑雪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微凉的皮肤,仿佛想借此传递某种滚烫而偏执的笃定:“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比起从前,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你什么也不用考虑,只需要接受。”
岑雪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纪枨握得并不紧,甚至能感觉到手指在微微发颤,泄露着主人平静表面下汹涌的不安。
他的不安没有令岑雪动摇,反而成为了他的定心丸,岑雪抬眼看他:“你以为,现在的你就很够格吗,你觉得我缺你的讨好,缺你的钱花?”
他生长在富足的家庭中,没有纪枨,没有薛归帆…没有任何人,他的生活依然优渥,他拥有出色的工作能力,也从不需要依赖他人生存。
“谁都可以不看好我们,但是唯独你不行,”岑雪告诉他,“纪枨,你的选择让我的爱像一个笑话。”
纪枨怔住。就是这一瞬的失神,岑雪曲膝狠狠撞向他腰腹,对方松了力道,他趁机挣脱,踉跄着冲向门口。
他想远离纪枨,小腿却被人攥住,转瞬又跌回那人的怀里。
他们跌坐在地毯上,纪枨从背后紧紧箍住他,一手制住他双腕,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放…放开。”岑雪的声音因挣扎而断续。
“你刚才说,你爱我,”身后的男人贴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耳边,“不是怜悯不是同情,对不对?”
岑雪一怔,惊讶于他刁钻的关注点。和他的奋力挣扎比起来,男人可以说是纹丝不动,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岑雪能感受到身后胸膛的剧烈起伏。此刻岑雪才真正有了实感,纪枨是一个比他身体更结实,力量更强大的成年男性,稍稍使力就能把他禁锢在怀中,使他动弹不得。
纪枨明明是危险的,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之前几次的退让,便觉得他是温顺无害的,答应与他共处一室?
“你…”话没说完,岑雪身后传来异样感觉。
他的身体僵了两秒,更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是变态吗,这都能,这都能…”那两个字他憋红了脸也说不出口。
纪枨的嗓音却依然平稳,他用鼻尖拨开岑雪颈后的黑发,唇瓣轻轻摩挲那片白皙的皮肤:“你再动,更不会消停。”
“我不舒服。”
“抱歉,”他语气倒是诚恳,似乎真的无可奈何似的,“可我不想放开,你要帮我吗?”
“…”
好不容易消化完这句话的岑雪咬牙切齿道:“你敢。”
“那你吻我。”纪枨凑近,贴着他的脸侧道:“你吻我一下,我就放开你,所谓的回礼也一笔勾销,怎么样?”
纪枨如今比岑雪想的还要厚颜无耻许多,前段日子那副模样果然只是在装给他看,岑雪果断拒绝:“我只和喜欢的人接吻。”
身后人默了一会儿:“你是因为喜欢薛归帆,所以才和他接吻?”
这句明显带有醋意的话令岑雪冷笑出声:
“不然呢?不止接吻,和你做过的事,我和他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他力量上不如纪枨,似乎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可他后悔得很快,因为这句话之后,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紧接着,他听见拉链滑开的轻响声。
岑雪的一只手被强硬地牵引过去。
“你疯了吗?”
他奋力反抗,纪枨却在耳边冷声提醒:“你如果不想动,我也不介意用其他地方。”
岑雪毫不怀疑,他也许真的会在这里扒下他的衣服。
…
岑雪手指在颤抖,愤怒羞耻之余,他感到很吃惊,几年不见纪枨不仅身量高了,这里怎么也还会长大…
…
纪枨突然道:“它很熟悉你。”
岑雪咬牙切齿:“你闭嘴。”
此刻他骑虎难下,就算能够挣脱,他也没有开门的钥匙,为了其他地方不遭殃,似乎只能顺从纪枨。如果纪枨还有点良知肯信守承诺,那是最好,如果没有…
…
“告诉我,他有碰过你这里吗?”
…
纪枨边引他动作,边在他后颈上亲吻,室内暖气开得足,过了一会儿,岑雪便浑身是汗,蜷缩在男人怀里,小口小口喘着气,仿佛又经历了一场高热。
…
“够了吗。”岑雪嫌弃地把脏污擦在对方衣服上。
纪枨侧身,抽来茶几上的纸巾给他擦手,岑雪耐着性子等他擦好,抓准时机,突然朝着对方肚子一记肘击,趁纪枨不备,将他放倒在地。
他跨坐到男人身上,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高高扬起手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纪枨脸上。
纪枨被这力道打得微微偏过头,目光却仍牢牢锁着岑雪。
打完这下,岑雪尤不解气,他环顾四周,将沙发上的抱枕和一旁矮几上的台历和纸巾盒也拿来,劈头盖脸地砸到他脸上。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岑雪如何打骂自己,死鱼一般不动作不反抗。刚才岑雪趁机摸走了他衣兜里的钥匙,此刻又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站起身,想起刚才受到的羞辱,咬牙切齿的,又在男人胸膛踩上一脚。
纪枨顺势握住他的脚踝,力度却远不如刚才禁锢时大。
“不接吻也无所谓,”他望着岑雪,说出的话再次刷新了岑雪今夜的认知,“你可以把我当做提供身体慰藉的伙伴。”
…什么伙伴?岑雪没反应过来。
“至少我们都很熟悉彼此的身体,不好吗?”
岑雪睁大了眼:“我说过我和归帆…”
“我不介意,”纪枨打断他,“这种关系并不违法。”
违法?岑雪没想到纪枨的底线已经低到这种程度,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岑雪甩开他的手:
“你自己找个杯子去吧,死变态。”
他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