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大莫名其妙地看着谷老头,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他爹在气什么。谷小年压根儿没把谷小飞来找自己的事儿跟谷老大说,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说这档子闲事。可谷小年怎么也没想到,谷老头居然让自己亲自来找了。
“爹,您在说啥呢?啥时候找人来叫我了?”谷老大顿时懵了。
谷老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又累又烦躁,一听这话,立马气得大骂:“老大,你在这儿装啥蒜呢!我刚刚让飞小子来叫你,你现在竟然跟我装不知道,好啊你!”
说完,谷老头左右扭头,找了个禾叉握在手里,上去就要打。谷老大吓得,丢了手里的耙子就跑。王煜连忙从侧边挡住,从谷老头手里把叉子夺了回来,冷淡地开口道:“爷爷,有啥事儿您就好好说,动手干啥。”
谷老头立马转头,冲着王煜骂道:“你敢拦我,你这个目无长辈的!”
王煜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骂了,而且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晒谷场上的人居然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族长的儿子谷长林这会儿正好代替谷太么么来看着他们的麦子,看到这种情况,赶忙劝阻:“谷老弟,你这是干啥呢?别动手!”
王煜立马换了副神情,低声说道:“是呀爷爷,我和爹在这儿碾场呢,您这上来就打人。就算我爹有错,也得说清楚啊!”
这话一说,周边的人立马觉得有道理,纷纷对着谷老头指责起来。
谷老头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看到周围的指责,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然后居然晃了晃身子,装作虚弱地说:“老大,你是不是分家了就不要你爹了?啊,不孝子呀!这么热的天,你让你爹顶着这把老骨头去下地,你就这么看着,你这是,这是想我死呀!”
这话一出,议论声又转向谷老大,都觉得他该帮忙。
而王煜脸色顿时一变。这事儿要是应了,简直要把谷老大逼死。他没想到这老头平时不出现,一出现就使这么大的招。
王煜连忙拦住谷老大,不让他接话,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爹,您说啥呢?我啥时候让您下地了?大伙都看着呢,我这从天擦亮就在自己地里干活,我哪里惹您了?”谷老大一听,只觉得莫名其妙,一脸疲惫地应付着。
谷老头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就怕谷老大不接话:“你惹没惹你自己不知道?现在要收麦,你说你地里那么多干活的,少你一个人也不嫌少。而家里的地呢,干活的就我和你娘二人。你说你不主动帮忙也就算了,现在我和你娘身子骨撑不下来了,让人叫你去帮忙,你竟然当做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想要累死我和你娘!”
周边的人一听,矛头纷纷指向了谷老大谴责起来。而族长的儿子看不过去,立马把人驱赶开了:“有啥好看的,都赶紧散开!你们地里这会不忙啦?去去去,干活去,干活去!”
赶走了围在这儿看热闹的人,同样也露出了在后面走过来的谷小年。原来谷老头一闹,大毛立刻跑去找来了谷小年。
谷长林皱着眉头看着谷老头,觉得这人确实越来越不靠谱了,就像他爹在谷小年拿着断亲书来族里留底时说的:“你就看着吧,长树老了越来越不靠谱,早晚有他后悔的。”
“长树,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话可不能乱说,饭可不能乱吃。你都把家富分出去了,他都有自己的家了,你让他把自己地里的活丢了去给你干活呀?我可知道老二家的孩子和老三一家可还在老宅住着呢,他们吃你的,住你的,而且你们的地都连在一块,到时让他们一块给你收拾就行了。你咋有啥事就知道来闹家富,年前闹的还不够吗?”
谷老头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吼道:“林哥,你……老大可是我的长子,即使分家他也得养我们,也得给我干活!”
谷长林语重心长地劝解道:“长树,咱们谷家可没有这样做人的。有事了,就躲开;人好了,就攀上去。要知道这长子可是你自己不要的。”说着,低下头在谷老头跟前小声地说:“而且你们都断亲了,这也是我爹压着,要不然村里的人知道后不知道背后咋埋汰你呢。哪有他自己家的地没拾掇好,就去忙你地里的事。你这样做不怕家富寒心吗?”
王煜毕竟是异能者,耳力惊人,再小的声音也能听到。所以刚才谷长林的话其他人没有听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谷老头被怼顿时眼里闪过一丝高兴,脑子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主意。
他快步走到谷小年跟前,把他心里的想法一说。谷小年虽然不想给谷老头花钱,可是也同意王煜的办法,毕竟这个办法确实能让他爹不受指责,也不被赖上。他同意地点了点头。
王煜上前一步,对着谷老头委屈地说:“爷爷,虽然我们分家了,虽然我们断亲了,不过爹作为您的长子,哪怕是您撵我们走,我们也得去主动去帮您,是爹不对。虽然我们家的地确实没干完呢,也不能丢下。这样我们出点银钱,找两个短工帮您把地给您收拾好,您看这样行不行?”
谷长林看着如此通情达理的谷家女婿,连连点头,心里想着:难怪娘每次见了都夸得不行,确实是个好小伙。
谷老头一听出银钱,乱花那个银钱,那可不行。自从分家后他才知道,没人上交公用了,这银钱根本就存不起来,只要花出去了就是没了。天浩那孩子要了几次,自己手里都没啥银子了。现在对方竟然拿银子雇短工,那他就不愿意了,这银子还不如给他呢。
他这一想,想了挺久。旁边的谷长林看着谷老头不说话,立即没好气地说:“咋的,你还有想法?你不是说自己干活累嘛,孩子都给你想好了,他出银钱,雇人,不用你干活,你还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