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过后,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谷老大想着,正好趁着这好天气,把玉米种下去,现在小麦已晒好收仓,过不了几天玉米也该冒芽了。
这时,消失许久的苏明书终于回来了,还带着四件做好的农具。而且这次,他是和县令崔大人一起来的。崔县令刚到村口,衙役就跑到王煜家来报信了。
王煜本来正和谷小年在院子里商量过几天去别的地方买粮食的事儿,听到敲门声,一看是胡衙役,还挺高兴,忙招呼道:“胡大哥,快进来坐。”
胡衙役赶紧摆手,喘了口气道:“不进了,快把大门打开,做好迎接准备,大人马上就到。”
王煜一听县令来了,心里虽然疑惑县令的来意,但还是听从胡衙役的话,赶紧打开大门。
王煜和谷小年刚准备好不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崔大人被族长、村长还有几个衙役簇拥着走来。王煜本想拱手施个礼,却发现谷小年和其他听到消息赶来的人全都跪下叩拜:“拜见县令大人。”
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按古代的规矩,好像得跪下磕头。可他心里不太乐意,他本来就不是接受过封建思想的人。在现代,他也就跪天跪地跪长辈。过年的时候,给谷小年的长辈磕头也就算了,可现在要跪县令,之前都没跪过,现在也不想跪啊。
等其他村民都跪下后,就只剩下王煜、几个衙役,还有跟在后面的苏明书还站着。村长抬头看见王煜还站着,赶紧着急地使眼色摆手,示意他赶紧跪下。
村长虽然也对县令的来意感到疑惑,但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强忍着惧意,替王煜解释道:“大……大人,这位就是您要……您要找的王煜,他是从海外来的,不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还请大人恕罪。”他并不知道崔县令和王煜已经认识了。
王煜看到村长着急的样子,还能感觉到谷小年在旁边拉扯他的衣服,于是也慢慢跪了下去,做了个单膝跪地的动作,但膝盖并没有碰到地,嘴里说道:“拜见县令大人。”
崔县令看着王煜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算了,也不戳破。等王煜施过礼后,崔县令立即抬手说:“都起来吧。”
王煜立刻拉着谷小年起身,侧身让道:“大人请进!”
崔大人抬脚就往院子里走,这时跟进来的只有两个侍卫、苏明书、村长和族长,还有几个衙役。等人都进了院子,其他人皆被关在门外。
没进去的人顿时嚷嚷开了,各种猜测纷纷冒出来,立即围着对刚从地里赶来的谷老大和姚氏追问:
“谷老大,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不?”
“谷老大,你说说,为啥县令大人找你女婿?”
“谷老大,你快说说呀!”
谷老大面对村民的疑问是一脸懵,实在不知道该咋回答,毕竟他是真的毫不知情啊。他急忙摆手说:“我咋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你别瞒着呀,快说呀!”
而被姚氏抱着的鱼哥儿,感觉被挤得不舒服,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特别大,反而盖住了其他人逼问谷老大的声音。
姚氏连忙动了动身子,拍着鱼哥儿的背安抚着。谷老大则趁着这个空隙,连忙侧过身子,护着姚氏挤出人群跑了。
进到院里的崔县令,好奇地左右张望。他想起侄子从这里回去后,一直夸赞王煜的屋子建得结构精巧,别具一格,整个房子都布局奇特,闻所未闻,之后甚至还多次神情在这里住了几天。
现在还不到晌午,正好可以在桃花树下晒晒太阳。王煜就把人迎到树下的桌子跟前,等崔县令坐下,其他人包括他自己,依次站着。
崔县令看了之后,也没觉得这屋子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摇了摇头,坐下来后,王煜立刻上前斟茶:“大人,请喝茶。”
他哪有什么好茶叶啊,这泡的是之前桃树开花后落下的花瓣。谷小年觉得浪费,就按照王煜说的办法,洗净烘干后做成了花茶。斟完茶后,王煜站好,结果崔县令左看右看,也不说话。
村长和族长也不敢搭话,王煜便轻轻杵了杵站在前面的自己,然后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是……”
崔县令喝了一杯茶,顿时觉得这味道还不错,他没有回答王煜的问题,只是说道:“这茶不错,这是什么茶?”
王煜立刻明白了意思,说道:“这个是用我们院里这棵桃树落下的花瓣做成的花茶,大人要是喜欢,走的时候给您带上一些。”
崔县令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卖关子了,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之前可是给苏知府提供了一些农具的改良图纸?”
苏明书一听,顿时有些着急,怕崔县令怪罪王煜。毕竟这事如果王煜要上报,应该跟他说一声,他确认可行后才往上报,再一步步提交到工部。要是实验成功,这可是他的功绩。可是现在王煜越过他,直接上报给了知府,虽然嘉奖下来他也有份,但这和由他上报得到的嘉奖可不一样,说得严重点,就好像是不是对他这个县令不满意呢。
苏明书连忙往前一步,低头拱手准备解释:“大人……”刚说一句,就被打断了。
王煜同时也开口说道:“大人,这个算是凑巧。您也知道,苏公子当时在我家修养,那时我家正好在挖池塘,我们随口聊天就说到了农具。这时我才想起我家那边的人种地用的一些农具,就想着画了出来。可是毕竟地方不同,而且我在家乡也没下过地,也不太懂这个,也不知道画的对不对。正好苏公子说可以帮忙试试,我想着成功了还好,对百姓也是一种福音;如果失败了呢,那不就是空欢喜一场。甚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之前画的图是否成功。”
崔县令不知是否听进去了这个解释,但也没有对这件事揪着不放,说道:“嗯,不过确实成功了,这次也是带来了圣上的旨意。”说完,便站起身,拿出一道金黄色的锦布,上面还绣着一条五爪金龙:“宣圣旨。”
顿时,在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这下王煜也没办法投机取巧了,只能老老实实地两条腿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盖国之根本在农,农之利器在器。朕临御天下,夙兴夜寐,惟念稼穑之艰、民生之重。今闻清河县治下顺河村村民王煜,心系农桑,智思巧运,观旧器之弊,创新农之式。实乃助朕安养万民、富国强本之大功也!
朕览之甚慰,特颁恩旨,嘉其贤能:
一、赏白银千两,以酬其智;再赐云锦二十匹、素缎三十匹,供其家眷制衣,显朕优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