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太太到底因为衙役在场,把赔偿的二十两银子给了王煜。至于周翠花,从衙门出来后,直接回了娘家,连谷小风都扔在老宅不管了。
老太太等衙役一走,就径直找上谷老大,吵闹着要求他给养老钱,不然就直接搬过来住。她站在谷老大家院子里,扯着嗓子骂道:“老大,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天打雷劈啊!你把老三的家搅散了,现在就剩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谷老大强忍着怒火,看着老太太在自己家院子里撒泼,听着她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和指责,眼里满是心酸和寒意。他心里想着,自己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娘这么个偏心又蛮不讲理。
村长听闻这件事后,直接去了老宅,把谷老头叫了出来,让他把人带回去。
谷老头心里太难受了,这会也不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体面了,要知道家里除了些粮食,真没啥银钱了。
去年分家分的银子,早在谷天浩考童生的时候就花了不少,这次又赔出去二十两,难道真要动自己的棺材本吗?他苦着脸对村长说:“根哥,我心里苦啊。老三媳妇把孩子一扔,直接回娘家了,家里仅剩的二十两银子给了年哥儿的夫婿,我们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村长皱着眉头用一种既可怜又有点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谷老头说:“长树啊,今年老大已经给老宅送了不少东西了,这都分家了,你们不能老赖着一家呀。”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闹啊,毕竟都分家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再说,你还有老二一家呢,正好把他叫来,咱们一起商讨商讨。”
“还有,这才刚夏收完没多久,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只要有粮食,咋能饿死?别在这瞎闹了。你也不看看,就因为你处理不好家事,闹出多少笑话。”
不管这是真是假,既然都这么说了,如果不处理好,明天村里肯定全是谷老大不孝、不养自己爹娘的言论了。
昨天谷天浩知道谷老三这事后,就回来跟谷老二和赵氏商量对策。谷天浩一脸严肃地说:“爹娘,既然咱们分家了,以后三房和老宅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免得到时再拖累我的名声。如果家里有啥事一定要和我商量,不要擅自做主。我回不来的话,一定会给你们传信的。现在我考上童生了,名声最重要,要知道咱们村就我一个人考上了。”
赵氏明白谷天浩的意思,连忙点头说:“娘知道,你放心,娘不会让家里给你拖后腿的。”
谷老二一向都是赵氏说啥就是啥,也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后来跟着去找谷小年的时候,他们也是尽量做到不掺和,全程打酱油,走了一个过场。
这会听到村长来叫人,赵氏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赶紧收拾了一下,把家里交给谷小花和谷小言,就和谷老二往村长家赶。他们现在一家都住在村口,正好豆腐摊子也在这,现在是全天都卖豆腐,平常都离不开人。
村长见人都来了,也不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人都来了,老二,你爹娘说现在家里有困难,老两口一个铜板都没了,你们说咋办?”
谷老二和赵氏都没想到竟然是为这事,立即扭头相视一眼。赵氏说:“不知道爹娘咋想的,大哥咋说?”
就这么一会儿,谷老大感觉自己整个心都寒透了。自从分家后,爹娘一次次找各种借口来要钱、来打闹,他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这会看起来很是憔悴。他无奈地说:“让村长来说吧,我都听村长的。”
谷老头虽然很想住过来,让老大养着他,他抬眼环视了一下这整个屋子。自从这房子盖好以后,这还是他第二次来,第一次还是年哥儿成亲的时候,他都没好好看过。现在看来,这屋里真亮堂啊。
他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毕竟以后他养老说不准还得需要老大来。于是,他无可奈何地说:“爹知道,这事为难你,可是爹也没办法。之前家里的粮食分家的时候都给你们了,我们剩下的就不多。夏收过去,现在就剩些这些粮食,再加上老三的事,爹也难啊。这样行不行,半年给五两银子。”
“还有老三的孩子小风也被扔在家里,我们两口已经老了。爹听说,你们现在养着别人的孩子,也不差这一个,爹把小风给送过来在你这放一段时间,等他爹回来了,再接回去。”
谷老大顿时吃惊地看着谷老头,大声喊道:“爹,先不说银子的事,小风娘还在呢,你把孩子送我这算啥?”
这边家里的事,王煜和谷小年并不知道。衙役把罚金送来后,两人就和衙役一块去了县城。在王煜看来,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下毒的人不是谷老三,既然不是他,那应该就是周翠花。他已经交代给李平,让他平时多注意下这个人。
他和谷小年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县城先找下铺子,顺便再买些家用物品。三人到了县城,王煜先去了顾家酒楼请衙役吃了饭,才把人送走。
随后,两人向顾掌柜打听店铺的事。像这种事,还是找这种县城的龙头了解最清楚,也最不会踩雷。
王煜拱手问道:“顾掌柜,您说的是牙行?”
顾掌柜点了点头说:“对,你们从这出去,到南市和西市中间有一个私人牙行,这是县城的黄老爷开的,胜在便宜,不过就是有点乱。从这边东北角落有一个官家的牙行,正规,就是贵。找店铺、买仆人,这两家都可以去看看。”
王煜再次拱手道:“多谢顾掌柜。”
顾掌柜点了点头说:“不用客气,如果真的开了铺子,我们说不准还能合作。”
王煜告辞了顾掌柜,便和谷小年去了官家的牙行。等到了牙行门口,才发现这里距离衙门还挺近的。
走进去,发现牙行是个大院子,里面还挺安静,院里也挺干净。两人正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童笑着迎了过来:“客人看着眼生,来这是看铺子、看房子,还是买仆人?”
王煜看着这孩子还挺老实,说话也挺伶俐,就是这年纪有点小。谷小年看了一圈又转回来,说:“我们想看看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