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谷老三才低着头,慢慢打开了周翠花递过来的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二十两银子,他脸色顿时一沉,质问道:“咋就这么点儿,你不会因为对方是你爹娘,就便宜给了吧?”
周翠花一听,立马委屈了起来:“我都跟你说了,卖方子就是为了给你打点用的。我爹娘看着,大哥咋能给我算低价呢?只是他们手里也没啥银子,先给了我三十两,剩下的等他们挣了钱再给我。我自己手里也没银子,只能拿这钱给莲哥儿买东西补身子,这大半年花了八两多,我手里还剩一点儿,这二十两都在这儿了。”
“没在村里附近卖吧?”谷老三把银子拿出来,自己揣在怀里,想起谷小风,又问道,“孩子呢,你咋没带回来?”
“没,在我大嫂娘家村里那边卖的,咱们这儿没人知道。”,想起儿子,周翠花又拿出之前用过的借口,
“我当时回娘家照顾莲哥儿,怕顾不过来,就让咱爹娘看着小风。结果爹娘直接让小风去找大哥了,现在小风在年哥儿家住着,言哥儿在我娘家住着呢。”
当时为啥把谷小风扔下,周翠花心里门儿清。言哥儿是个哥儿,要是也留下,留在老宅指不定被老太太虐待。可孙子就不一样了,那不得好吃好喝地养着嘛。而且自己是儿子的亲娘,这孩子还能忘了她不成。唯一没想到的是,老两口竟然把孩子推给了谷老大,谷老大居然也收下养着了。
谷老三听到这个结果,顿时声音大了起来:“啥?你把孩子送给谷老大了?”这声音把在院里坐着的老两口吓了一跳。
周翠花也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不是我送的,是爹娘送过去的。”
谷老三心里又烦又乱,暴躁得像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转圈:“凭啥让谷老大给他养儿子呢?”
“是我让他养的,他把你害成这样,给你养儿子那是应该的。”老太太推门进来了。
谷老三皱着眉头,脸上顿时挂不住:“娘,你为啥这么做?外人会咋看我?这不是让人看我笑话嘛!”
谷老头在一旁搭话:“你都这样了,还怕别人看你?而且你媳妇把孩子一扔就走了,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顾的上小风?让老大看着正好。”说完瞪了周翠花一眼,
接着说,“你也算是受罪了,不过你也怨不了你大哥。他们那一池子鱼长成后听说能卖好几百两呢,年哥儿的鱼塘现在没了,以后估计也不行了。让你赔二十两已经很不错了,再说这银子还是我们出的呢。老大还给你养了大半年儿子,送他去私塾读书,够仁至义尽了。”说起这池子鱼,他也心疼,好几百两呀,他当时听到后心都在滴血。
“仁至义尽”周翠花立刻反驳:“那是他们心虚,是他们害了老三。送小风去私塾能花他们几个钱?他们现在可买了一个铺子呢,那么有钱,给小风花点咋了?”
谷老头气呼呼地说:“那你咋不养?你咋不把小风送私塾?你把小风一扔就回娘家了,这大半年都没回来看过一眼,他不是你儿子吗?””
老太太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同样也跟着骂:“我还说是你害的呢,都是你这个搅屎棍子,要不是你,家里能散了吗?要不是你,老三能遭受这么大的罪?”
谷老三被周翠花的话镇住了,不敢相信地又问:“你们说啥?大哥买了一个铺子?”
周翠花点了点头:“说是年哥儿开的,不过现在管事的是你大哥。”
老太太一脸得意:“对,就是老大。等回头没事的时候,娘也让老大给你安排个管事当当。”
谷老头也点了点头。
谷老三觉得难以接受,自己在牢里受罪,害自己的人反而买了铺子做了管事。他摆了摆手:“我自己待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谷老头也觉得老三需要休息,撂下一句话后,就拉着还想说话的老太太出去了:“嗯,那你先歇着吧,这两天啥也别干,在家好好养养。”
周翠花也不敢多言了,赶紧伺候着让谷老三上床休息:“那你休息会儿,我先出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两口子谁也没提接儿子回来这事儿。
这边谷老大知道谷老三出来了,特地从县城赶回来接孩子们回家。在见到谷小风的时候,谷老大问他:“小风,你爹出来了,你娘也回来了,想回去看看不?”
谷小风的脸立马垮了下来,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他不想回去。在大伯家住了这么久,他娘一次都没来看过他。现在大伯供他读书,他也明白了自己爹娘平日里有多过分,这次坐牢也是因为他自己做了坏事。
可是他也不想让大伯难做,谷小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大伯,之后我要是还能回来的话,还可以回来住吗?”
谷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当然可以,你啥时候都是我亲侄子。”
谷平安一下子蹦起来,胳膊圈住谷小风的脖子,开心地说:“说啥呢,咱们可是兄弟,只要你想住多久就来住多久,大人咋样咱不管,咱们论咱们的。”
谷老大立即抬起手敲了敲谷平安的额头,笑骂道:“瞎说啥呢,小风是哥哥,赶紧都上车。”
谷平安不敢反驳谷老大,只能小声嘟囔:“不就是年纪比我大吗,他也打不过我呀。”
谷老大回头看着谷平安在后面磨磨蹭蹭的,便催促道:“墨迹啥呢,就等你了,还不赶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