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怒气冲冲地往家赶,后面跟着的一大家子都不敢靠近,远远地坠着,你推我让,谁也不敢先上去触霉头。
赵老二推了推自己大哥,让他上前探探风声,要是老爷子气得厉害,他打算回自己媳妇娘家躲躲清净:“大哥,你快去扶爹一把,他走得这么急,一会儿摔着可咋办。”
赵老大把头一摇:“我可不去,先回家再说吧。现在花姐儿这事儿,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呢。”
赵老二回头瞟了一眼还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心里烦得要命,气急败坏地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自家日子都过不明白,就爱盯着别人的热闹!”
赵老大皱眉呵斥:“行了!村里这么多人,你拦得住谁?也不知道你妹妹一家是怎么教孩子的,居然出了这么不知廉耻的姐儿。”
赵老二长叹一口气:“唉,希望别连累咱们两家孩子才好。虽说家里的几个哥儿姐儿大部分年纪还小,可水哥儿和然姐儿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这要是被连累.......。”
赵老大看了一眼后面被谷老二扶着的赵氏,心里暗骂一声丢人,眼看着家门口就到了,立马加快脚步走进家门。
赵老两口一进门,不顾头顶上大太阳暴晒,已经黑着脸坐在院里等着了。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除了看热闹,也想瞧瞧赵家对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毕竟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他们村的名声肯定得受点影响。
“你们说,这花姐儿的姘头到底是谁,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
“谁知道呢,看她平时那眼高于顶的样子,肯定看不上村里的。”
“可不是嘛,有个秀才哥哥,还有个举人哥夫,这小妮子平时傲气得很。”
“你们说,她的姘头会不会是府城的?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他们一家去府城的时候怀上的吧。”
“还别说,他们从府城回来的时候都三月份了。我当时还以为他们一家要在府城扎根不回来了呢,结果三月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
“你们说赵氏,这事儿谁不藏着掖着,她倒好,想找个冤大头,算计到自己人头上,结果还被人一眼看穿,真是自作自受。”
“能为啥,还不是贪心呗!看那么多人打煜小子的主意,眼红得不行,可不着急怕便宜外人。”
“年哥儿也可怜,摊上这么个二叔二婶。”
“你们说,谷老大真能挣那么多银子吗?要是真挣那么多,他们家不就发大财了?”
“别乱猜,谷老大要是真有那么多银子,咋不买田、买庄子,当个小地主呢?”
“别聊了,别聊了,快,快,他们要进家门了。”
“有人去叫村长了没?赵家要是不把这事处理好,得给咱们全村一个交代!”
不过这话没人接茬,只见那些凑热闹的人,顿时都加快脚步往赵家跑。虽然赵家的大门紧紧关着,可也挡不住这些看热闹的人。他们有的爬墙,有的爬树,与赵家相邻两家邻居的墙头上都站满了人。
只见赵家的院子里,这件事的当事人花姐儿和赵氏都跪在院中,谷老二一家现在只有他自己僵站在一旁。
赵老爷子怒容满面,大声呵斥道:“说,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
赵氏看到生气的父母,还有旁边因为怕连累自家孩子而一脸厌恶疏离、唯恐避之不及的哥嫂,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刚开始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别说会连累自己的娘家了。她甚至还想着,不行就给年哥儿跪下来,逼对方认下这门亲事。可没想到王煜竟然在家,而且就凭花姐儿一个小动作就看穿了一切,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赵氏伤心地落泪,哽咽着说:“爹,娘,我真的没想闹成现在这样.......。”
谷小花这会儿啥想法都没了,满脑子都是害怕。她对自家姥爷比对自己爷爷还害怕,赵老爷子向来一张脸严肃得很,很少有笑意,而且对待哥儿姐儿一视同仁。她来这儿,一直得到的都是和言哥儿一样的待遇,所以平时她就很少过来。
现在她闯了这么大的祸,看着前面坐着质问她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更是一句都不敢说。
赵老爷子看着赵氏哭哭啼啼,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更严厉:“我问你,花姐儿肚子里的孽种是怎么来的?孩子的爹是谁!”
而围观的人听到这里,也跟着使劲起哄问道:“是呀,肚子里孩子的爹是谁,总得有人人站出来吧!”
赵老爷子环视一圈,立即站起来,一甩袖子说道:“都跟我到屋里来说。”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赵家所有的人从院子里全部转移到了屋子里。随着堂屋的门关上,顿时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全部都挡在了外面。
围观的人顿时失落了,纷纷抱怨道:“咋去屋里呢,咋不讲清楚呢。”
“都怨你,开啥口呀,现在好了吧,啥也看不着、听不着了吧。”
“散了,散了,回头再打听吧。”
这时,听说此事的村长急匆匆赶了过来,被散开的村民拦住说了几句。
“村长,别去了,院里没人了,他们关起门自己商量去了。”
村长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谷老二一家心思不存,闹出事来丢尽谷家的脸,赵家也不懂礼数,出了这么大事都不主动知会他一声。
算了,这事儿不让他听,他才懒得去听呢,他自己还有一堆事忙不过来呢。等他把自己着急的事办完了,再来赵家要个说法。
村长直接一转弯,走向了王煜家里。而这时王煜和谷小年刚把人都送走,两个人刚刚坐下来歇口气,王煜有气无力地说:“这一上午可真够我累的,口都给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