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继续聚集，中间的空隙被进一步压缩，里里外外被团团围住。

“小娃娃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大人呢？”一道慈祥的声音在许浣耳边响起，伴随着一只粗糙的手亲切地抚上她的肩膀，带着无尽的善意。

“我，我不知道，我和父母走丢了，走了好远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爷爷能收留一下我吗？”许浣抬头看向老人，稚嫩的脸蛋、慌张的表情、红着的眼眶，很容易就让人升起怜爱之意……和破坏欲。

这里怎么会有突如其来的善意呢，许浣手中掐的诀一直没散，脚下的青云步也时刻备着，她只是想看看这些人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可怜的孩子，”老人的手似安慰般在许浣肩上拍了拍，混浊的眼珠在花白的头发的映衬下显出几分和蔼，“只是你一个闺女，和老头子住不合适，不如先住我们老祠堂，那里没有外人，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好地方，至于饭菜我们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也算是一件善事，闺女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太谢谢爷爷了。”女孩无知无觉地点头，因为和家人走失而红着的眼眶如今染上几分感激和安定后的开心。

肩上的手又拍了拍，顺着手臂下去想要牵住少女细嫩的手，被少女矮身捡东西的动作打断。老人脸上祥和的表情断了一下，显出几分怪异，又在少女抬头用感激的目光看来前恢复了原样。

祠堂荒凉，一片粉尘，角落处布着蛛网，阴暗生物在其中安家狂欢，大门开启带来一束阳光，朦朦胧胧的，引得久不见天日的爬虫们慌乱逃窜，地面的灰屑又多了些胡乱的爬痕。

“你就在这暂住吧。”老人收回推开大门的手，长长的影子照在地上，掩盖了些痕迹，影子的边界并不分明，隐约间透出几分上主的恩赐。

“咳咳咳……”灰尘被开门的那点风带得纷扬，掩住了口鼻、遮盖了视线，“爷爷这能住人吗？”

“怎么不能，这地多好啊，风吹不到雨淋不着，闺女就别挑剔了。”老人脸上的慈祥不减，又加上几分对许浣不识相的嗔怪。

“爷爷我还是想和您住。”许浣不想委屈自己，就算是为了看看后面的发展，也没必要住在这个都没踏进、就知道肯定不会舒服的旧祠堂。

“你这女娃怎么这么多事，有得住都不错了。”后面的人群开始吵嚷，不满的情绪随着消失的耐心一起暴露出来，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请求是不是僭越。

“我……我……”许浣向后退了一步，踉跄的身影撞了一下敞开的大门，带起一道沉闷的声音和扬起的灰尘，眼眶中还没褪去的红色因为委屈害怕又深了几分。

“好了，别吵，不要吓到闺女。”老人的手拍了拍许浣的肩膀，似是安抚，“闺女就在这住下吧，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饭菜过来的。”

肩上的手用力将许浣一推，那许久不曾打扫的旧祠堂就将许浣包围了进去，身后大门关上的时候老人关心的话音还在空中飘荡。

唯一的光亮被关起的大门带走，暗色从角落里蔓延吞噬了整个祠堂、一片灰蒙，刚刚躲起来的虫蛇鼠蚁又探出了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漆黑的空间里连绵不绝。

“小家伙，你害怕吗？”药老关心的声音从心底响起，一点冷白色的火光从面前的虚空处出现，照亮了周围，也吓退了刚出来没多久的爬虫。

“多谢老师。”许浣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有药老的骨灵冷火在，她至少不用担心那些会在黑暗中窥探觊觎的生物，不用忍着恶心和厌恶扮演他们喜欢看的无知少女，“害怕倒是还好，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就是不知道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还是小心些，这老祠堂底下似乎埋着阵法。”

“弟子明白。”许浣皱着眉头将一把椅子从纳戒拿出放在地上，椅子的腿细细的，动作也足够小心，起落间还是带起小小的一点风，地面上堆积的灰尘轻轻晃动，掩藏在其下的生物被惊动，又摄于骨灵冷火的威压，继续蛰伏。

祠堂厚重，外面的光和声都传不进来，呆在里面便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有偶尔节肢动物发出的动静让人知道这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生物。

许浣在椅子上闭眼静默，内视下丹田处一点金色火焰在那安静燃烧着，耀眼炽热，蕴藏着极大的能量，周边的斗气却没有将其吞噬，只是围在其身旁，隐隐有护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