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母亲那一次近乎争吵的事件之后，林一元就再次恢复了她在家中的一贯状态。

每天窝在房间里，早上如果起得来，就爬起来自己给自己煎一个鸡蛋，看看锅里还有没有剩下的白粥，如果有也给自己盛上一碗。如果起不来，那也就干脆睡到上午十一点，再懒散地披着头发刷牙洗脸。

偶然她醒得早的时候，能听见客厅外父母吵架的声音：声嘶力竭，互相用土话对对方喊出最恶毒的话语，甚至有时候母亲情绪崩溃到了极点，能说出诅咒对方去死的话语。

林一元不是不心疼母亲，她只是更多的觉得不解。

既然两个人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还不分开？

按照心理咨询师的建议，面对这种情况的争吵，林一元选择从床头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耳塞，放到耳朵里后，用被子把头一盖，装作从未醒来的模样——他们俩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一个孩子，掺和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反正她从来没有决定权。林一元在那次争吵后突然对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了下去。

以至于当她某一天醒来，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已经到了除夕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怔愣。

“已经......要过年了吗？”

她打了个哈欠，慢慢起床去洗漱，洗漱后，手机里杨飒的消息准时准点也发了过来。这几天她和杨飒聊天的时间也很规律，以至于杨飒也渐渐摸清了林一元起床的时间，掐着她醒的点给她发消息。

“除夕快乐呀一元！”她点开那一条语音，就听见杨飒发来的除夕祝福，声音低哑，有些勾人。

林一元笑了一下，也对着手机回了一句除夕快乐。

“在干什么呢？”杨飒问。

林一元捏着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包，一边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打字：“在吃早餐，你是在出门吗？”

她刚刚听见他语音中有地铁播报的声音。

“嗯，”杨飒回答，“要去拜访一下家里的老人。”

“哇，那注意安全喔。”她随口回答，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到嘴里咀嚼，在家里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家里没人。

母亲应该是去买年夜饭了，弟弟和母亲是会一起出门的。父亲估计去找年货了，按照往年的惯例，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就会陆陆续续地回来。

林一元觉得有些想笑。前段时间日日吵架的人，在过年这段时间却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和美美地过年。

她打量着空空如也的客厅，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剧，眼睛却盯着手机，给杨飒发着消息。

“家里没人，我已经是一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状态了，”她笑，“习惯性爬起来想写论文，又觉得今天过年，还是做点轻松的事情比较好。”

杨飒给她发了一句语音。

“要过年了，家里没人吗？”

空荡荡的家里，他的声音就显得更加清晰了起来了。

“出去买菜了，我懒得起来。”她回复，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上面播放的内容让她丝毫提不起兴趣，她打了个哈欠，又从沙发上起身，决定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她在储藏柜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她弟弟剪纸课剩下的一沓红纸。她点开手机找了个窗花教程，开始学着剪窗花。

但她的手确实不算巧，剪了半天，窗花的形态是有了，但是边缘却有些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了一样。

林一元看了半天，自己都被自己的窗花逗笑了。她拍了个照发给杨飒，接着到自己的房间，在窗户上笨手笨脚地贴上她自己剪的窗花。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响亮的爆竹声。林一元被骤然吓得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把窗花撕开了一个口子。

再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林一元坐在床上，盯着已经有一个缺口的窗花皱眉，想了想还是把窗花撕了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手机接连传来好几声提示音。她拿来一看，一条是杨飒的消息，一条是母亲的消息。

【杨飒：很好看的窗花！】

【妈妈：棒棒突然身体不舒服，妈妈去诊所给他买点药，你爸爸去同事家里拿年货，顺带在他们家吃午饭了，你先自己解决一下午饭吧，妈妈在冰箱里放了做好的鱼，你煮个饭吃了，如果不想吃冰箱里应该也有面条和饺子，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自己做。】

林一元看着消息，短促地笑了一下。

她给两人回复了相同的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在点头的动图。随后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闭上眼听着电视里传来的男女主的声音，但声音进不了她的脑子。她感觉自己被一阵莫大的孤寂感所包围。

“好无聊啊。”她双手抱膝，喃喃自语。

窗外的爆竹声不断地响起，楼下的小孩的玩闹声也没有停过。而她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才起身打算给自己搞一点吃的。

【杨飒：哦对啦，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杨飒：快递员说今天就能到，你记得关注一下手机噢！】

林一元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了杨飒的这两个消息，她有些讶异：“啊！真的吗，那我要开始愧疚了，我都没想到要给你准备礼物呢。”

【杨飒：这有什么，我准备礼物，你到时候要是喜欢这个礼物，就已经是给我最好的回礼了。】

林一元看着消息，觉得这是她今天收到了最好的一个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