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弥尔面色微变,权杖拄地,沉声道:“果然是一伙的。他们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地牢,一面盗取石芯煌煌,一面企图劫走那些幽都叛徒,再借阵法逃离妾城!”
妾王眸中寒光乍现,蛇尾猛地一拍地面,石阶裂开多面。她咬着牙,一字一字道:“好得很。本座的水牢底下,竟有人偷偷布施阵法,视本座如无物!”
她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加速,向水牢深处逼去。迦弥尔紧随其后,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铁闸一重重被轰然推开。
到最底层时,空气中已带着刺骨的寒意。水牢底层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在脚下奔涌,水声轰鸣,回荡在空旷的岩壁之间。
他们来到一座名为“渊狱”的核心监牢。
这座大狱嵌在溶洞最深处,石壁间挖凿了许多更为幽深的独立牢室,层层禁制密布,每一间牢室都被封灵囚链缠绕,灵光流转,压迫十足。
狱守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狱卒跪伏在地,恭迎妾王与大祭司驾临。
他面色严肃,声音却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急切:“启禀王上,那四名幽都叛徒自押入渊狱后,属下不敢有丝毫怠慢,已按律上了硫水蚀刑与封灵锁链,分开关押、专人看守,层层禁制加身,绝无逃脱可能!如今正等候王上发落!”
妾王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扫过幽深的牢室通道,面色沉凝。
迦弥尔上前一步,权杖拄地,沉声问道:“可有什么可疑人员?”
狱守斩钉截铁地摇头:“绝无可能!渊狱乃妾城千年重地,有王上亲设的封灵囚链层层锁缚,外加三重禁制结界,属下与麾下狱卒不敢有片刻懈怠,连一丝异动都不曾有过!”
妾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她对迦弥尔道:“去查验一番。”
迦弥尔领命,跟随狱守挨个牢室查看。
那四名幽都卫果然各自被羁押在独立的牢室之中,伪装的祭司礼袍早已被硫水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被粗重的封灵锁链牢牢缚在石壁上,垂着头,气息微弱,狼狈至极。
迦弥尔逐一查验了锁链与禁制,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妾王身侧回话:“确系那四名叛徒,羁押无误,禁制完好。”
妾王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似乎终于扳回一城。
度朔却微微侧目,看了鱼九一眼,传音道:“就这点伎俩的监狱都逃不掉,不像它们的作风。”
鱼九垂着眼帘,早已感知到牢室中的异样。那四具被锁链缚住的躯壳,所属灵息分明是零丁以青铜术制成的仿真假体,徒具其形,只叠加了几层幽都卫各自的残留灵息。
真正的幽都卫,早已金蝉脱壳,不知潜入了这渊狱的哪处暗影之中。
不过这些真相,无需同步给妾王。
度朔听罢,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妾王浑然不觉,只当那四名叛徒仍被牢牢掌控在手中。她将重心完全放在石芯下落,追问鱼九。
鱼九闭目凝神片刻,带领众人在监牢挪步。
最终,指向渊狱深处一面看似寻常的石壁。
妾王抬手一挥:“破开。”
两名祭司上前,将灵力灌入石壁。一声闷响后碎石飞溅,那面石壁被轰出一个巨大缺口。
烟尘未散,缺口外便灌入一股潮湿阴冷的风,裹着暗河轰鸣的水声扑面而来。
众人眼前骤然开阔。石壁之后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悬,钟乳石如利齿般倒垂而下,嶙峋怪石林立,暗河在下方奔涌而过,水汽弥漫如雾。
他们正站在溶洞半腰的一处峭壁平台上,居高临下。
溶洞中央的一片平坦岩地上,十几名黑袍人围成一圈,双手按地,正持续向一座灵光流转的阵法灌注灵力。阵法正在运行,光芒在暗河中映出粼粼碎影,显然已运转了不知多少时日。
而阵法正中,一人严肃而立。
风有时。
她腰间系着一只方匣,殷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间透出。
石芯煌煌虽被幽冥咒印压制,但磅礴的能量多少刺出些许,穿过临时的容器,在溶洞幽暗的水汽中晕开一圈扎眼的红光。
妾王双瞳一紧,钉在那方匣上,登时挥袖。
“迦弥尔!夺回煌煌!”
大祭司执起权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带领部下直奔法阵。身后数名祭司紧随其后,灵光暴涨。
妾王眯眸,扫视一圈。
君临城下的状况,使她以为贼人即将尽数擒拿,便从容起来。
双方交刃在即,她补充道:“石芯若是损了一分,在场的诸位,便都葬在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