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白雪歌送逃婚者归京 > 第2章 2.好似龙,而非龙

第2章 2.好似龙,而非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4.

傍晚我听见她和贺四儿嘀嘀咕咕,不知密谋什么,第二日,龙文贲过来玩耍,竟被她拉着手扯进屋去。

龙文贲堪称受宠若惊,只是在屋内等他的不仅有妙霰,还有贺四儿。由于进不去她的闺房,我无法窥见全貌,只知道龙文贲再出来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怪,具体哪里怪,我还说不上来。

他的衣服不是自己的,发型也和进去时不同,一定是贺四儿将他脸上擦了白粉,上了妆色,使原本圆润的脸被发型拉长,眼角也精致地挑出来。我怎么看怎么不像他,然而大人们见了都赞,说龙文贲稍微打扮就如此出色,长大必然更加好看。

龙文贲好看我是知晓的,却觉得不该是这么个好看法。他得了夸奖就美滋滋的,更重要的是,妙霰肯和打扮后的他一起玩了。

慢慢地,龙文贲所变的不仅衣服发型,就连站立、行走的姿势都在变,他甚至因此不爱讲话,更趋近当初那个没有在我梳下惨遭“虐待”的妙霰。

我一开始只觉奇怪,直到听见她们玩耍时的对话,这才吓了一跳。

“‘麒哥哥’?她为何叫你‘麒哥哥’?”

我把龙文贲拉到一旁,忍着惊悚问他,那小男孩瞪着无辜的双眼答:“我在和妹妹玩过家家。”

“你扮演……张处麒?”我见他点头,又问道,“她扮演谁?”

“妙霰。”

我不知说什么好,他脑子好像不大灵光。

“那贺四儿扮演谁?”

“贺四儿。”

他已经不能单纯用“傻”形容了。这哪是过家家啊?俩小坏蛋把他给过了!

我不忍他这么小年纪就被我的主人“辣手摧花”,苦心劝道:“别和她们玩了,把衣服换回去,你就是你,不是别人。”

龙文贲瞪着无辜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对我说:“可是这样的话,妹妹就不同我玩了。”

我看回他,为他清澈且无辜的愚蠢摇头,心中有个声音在叹息:省省吧,这孩子乐在其中呢。

——

5.

老天就是这么不公,给了一个男孩好看的脸,就要挖走他的脑子。龙文贲为妙霰扮演“麒哥哥”,一扮就是十年,实际上他扮演的到底是不是“麒哥哥”,变成了我相当好奇的问题。

这十年来,张处麒一直待在京都,从未回到南郡,对于他的近况,只有偶尔从武德侯和郡主张始处得知。

每每得到有关张处麒的新线索,妙霰就命龙文贲向其靠拢,她可能早已忘记对“麒哥哥”的执着从何而起,却还保留享受“麒哥哥”在旁的习惯。

龙文贲伴她长大,如预料那般样貌愈发好看,后来也顺理成章地变成她夫郎的候选人之一。这时的妙霰经过一些事,已充分知道男儿的妙处,不再皱着鼻尖恨不得躲到千里之外了,她对龙文贲的态度,却变得愈发微妙。

其实以她的性格,应受不了龙文贲的沉闷和木讷,但她早已习惯“麒哥哥”是这样的性子,也习惯同龙文贲玩耍了。

直到武德侯生辰那日,“麒哥哥”本人从京都重归故里。

我们受邀赴宴,正赶上张处麒为母将试马,飞扬的男子露出灿烂的笑,好像南郡之夏火热明亮的圆日,高束的发髻被颠得微乱,一撮游丝在风中抚过他舒展的眉眼。妙霰有些发愣,我也有些发愣,我突然理解了妙霰为何多年来对他念念不忘——当初其貌不扬的臭屁小孩,长大竟如此耀眼,我的小主人是有点眼光的。

和张处麒吃过饭后,妙霰肉眼可见地心事重重了,我坏心眼地问她对张处麒有何看法,不料她回答说:“他……也不过如此嘛。”

并非矜持,她认真地皱着眉,难掩嫌弃之态。那一瞬间我确信了,人类的审美并不相通。

就是这么奇怪,十年前拒人千里的臭屁小孩俘获了她的心,十年后撼我心头的阳光男子反而不让她买账,似乎妙霰还是喜欢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麒哥哥”,以至于对京都的教育产生严重偏见,因为那里把独特小少爷养成了“泯然众人”的开朗模样。

最惨的是龙文贲,妙霰无法面对曾经喜欢过麒哥哥的自己,也就不敢面对强制他扮演麒哥哥的童年,因此总是躲着他。也合该命运捉弄,武德侯有心撮合“麒哥哥”和妙霰,让张处麒回南郡,正是为议亲之事。

于是那日,在妙霰约张处麒摊牌的房内,发生了尴尬的一幕。

她让我追龙文贲?可追回来呢?面对两个“麒哥哥”,她又要如何选择?

我硬着头皮寻觅,简直希望龙文贲遁天入地,叫我寻不到才好,谁让他当年不肯听我的,非要往火坑里跳?

然而不能对这小家伙寄予厚望,他毫无新意地躲在柴房里抹眼泪,见我来了还要问我:“是妹妹要你找我回去么?”

我问:“你回去么?”

他点头,我恨铁不成钢道:“醒醒吧!‘麒哥哥’已经回来啦,你快做回龙文贲吧!”

他白长了一双漂亮眼睛,眨着被泪水黏湿的睫毛,委屈巴巴道:“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喜欢的也不是张处麒呀。”

是啊,妙霰到底喜欢了谁呢?是她六岁印象中的张处麒,还是受她影响长大的龙文贲?又或者已经被她处成“姐妹儿”、一刻也离不开的贺四儿。

我带着龙文贲往回走,无法回答心中的问题,也无法左右她们的决定。

说到底不该我操那些心。我只是个打工的看客,领着份内的工钱,对她们不知何踪的“爱情”故事长吁短叹罢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