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吐了一口吐沫,比啐我那一口浓多了。
“我就不该跟她喝酒,更不该跟她说我有心开武馆收徒,本想都是朋友,压根没防备,还谢她帮我出谋划策呢。其后可好,三天两头挑唆人来我这儿踢馆,生怕我站住脚抢她学生!”
我和妙霰都愣住了,怎么她也是个开武馆的?见我们不太相信,那人费力站起身,走到桌前,将上面盖着的布掀开。那哪是桌子啊,其实是块躺放在石墩上的牌匾,上面写着“孙氏武馆”四个大字。
“我原本只收了三个徒儿,她生怕我慢慢做大,便挑唆人挑战我,专挑我授课时来,一开始还好,反正我输不了,就当给徒儿们做示范,但谁也也架不住天天来啊!只要开张就要应付江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接了多少仇家,谁还放心让孩子拜师学艺?”
她说到气愤之处,一拳头砸在牌匾上,那匾应该是上等木料做的,被她砸一下还纹丝不动,倒是她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的。
我感觉她的痛诉不像假的,可是武教方才也很像个忠厚长者啊……只好将嘴巴闭得紧紧的,不去掺和两人的恩怨。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她将自己的名帖交给我,又忍不住气道:“输了不要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懂,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诶,你们不是想往上走吗?我这里还有三张名帖,只要帮我打姓佟的一顿,这三张就送你们了。”
我们哭笑不得。
三张名帖足以让我们发馋,但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她们孰是孰非了,后丘的伤需要处理,我们也得赶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妙霰道:“你自己去揍她一顿嘛……正好她那里有好多学生,你现在又招不来生,不如日日去她那里挑战,让学生们看看你的能耐。连我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看得出来,你比她厉害多啦!她在可久手下都过不了这么多招的。”
“我早就想揍她了!”那人撸起袖子露出满是筋肉的手臂,骂骂咧咧地走远,“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妙霰嘻嘻笑着拉我们:“走,咱们看热闹去?”
我严肃地推开她,对后丘道:“你手臂怎么了?”
后丘轻描淡写道:“一点小伤,已经包扎过了,不碍事。”我说绝对不是小伤,这时妙霰才知道后丘受伤的事,也收敛了玩笑之心,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到半仙家中,无论小伤大伤,先看看再说。”
——
3.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小伤,小臂上足有一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伤,因为刚才的发力,已经有些渗血。我把绷带拆了,重新填好止血药,一边问后丘这是怎么弄的。
“一个棘手的家伙,好在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他还有精神头嬉皮笑脸,“看你们这架势,也入了魔教不成?”
我叹息道:“这个‘也’字用得好啊。”
“我们过来找你,又打听不到消息,只好以身入局了,没想到你也像我们一样,入了魔教。”妙霰道,“你是想接近教主?”
后丘道:“是啊,我知道这计划有点费时间,昨日还差人去许关找你们,让你们别等我了,谁知今日就遇上了?”
“那我们还一起行动吗?”妙霰道。
后丘看看她又看看我,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当然了,你不是我的少主吗!”
妙霰压抑着上翘的嘴角,佯作不满道:“还‘少主’呢,你们哪个真听我的了。”
而我自然也很开心,与我不知根不知底的朋友重新汇合,以后再做决定可以有商有量,再行动也不至于单打独斗了。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一件事。
“后丘,你是不是已经攒下不少名帖了?”
他点点头,用完好的手从衣怀里掏出五张花纹各异的布帛,我们也把我们攒来的拿出来,与他的合在一处。
后丘惊讶道:“你们怎么有这么多?”
因为策略不同,我和妙霰挑战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甚至还有人友情互换。而后丘从已有名望之人下手,抢走她们攒下的名帖,故而我们手里共八张,后丘手里共五张,竟然没有重复,我们合在一起有十三张了。
“十三张?离过半还有多少张?”
我问也白问,其实半仙自己都说不清楚,她正在厨房紧锣密鼓地烧菜呢。后丘拿起我们攒下的名帖,头一张就是史觉非的,他见了惊讶道:“史觉非是你们打败的?”
嘿嘿,他不在的日子里,我们可是攒了不少奇怪的经历的。妙霰搬来板凳坐在他面前,刚要对他讲述那段曲折的江湖逸事,后丘又拿起下一张看了。
“海上黎墟幻境使者……倩偶客?”
妙霰道:“哦!这是另一段故事了,我讲完史觉非的,再讲他的。”
后丘道:“不是啊,我记得这个人,他是‘人门’门主啊。”
我和妙霰都愣了。
“人门门主?”妙霰道,“你确定吗?”
“不确定,我一会儿出去打探一下,”后丘道,“若真是人门门主,我们的努力全白费了。”
我心中一凛,问道:“怎么说?”
“按照魔教的规矩,只要挑战一位人门门主成功,就可以升入‘人门’,直接向其他七位门主下战书。”见我们呆若木鸡、不可置信的样子,后丘笑道,“也就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不用到处找人挑战,因为对手只有七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