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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安得贤,共此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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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霰道:“是啊,我这几天都在琢磨,如何能有两全其美之法。”

这是能琢磨出来的事儿吗?我都被她的天马行空气笑了:“来,你跟我说说,琢磨出什么结果了。”

“我知道,以我母亲的实力,此事有难度,但如果龙文贲一心就要嫁给我,不惜以身相许、以命相搏,我又能承诺对他格外好,不辜负他待我的真心,龙行史能说什么呢?”

我琢磨着话外的意思:“你是说,张处麒用娶的,龙文贲用……贴的?”

她的眼睛闪烁着狼的贼光:“有何不可呢?”

没何不可,就是缺德。

“你要真有这想法,千万别跟将军说。”我只能这样提醒。

将军和我都以为她有心承担责任,才决定回家,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若将军知道她的鬼心眼,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宅子兴许要被收回去了。

——

3.

即使万般不情愿,事还是要陪她做,谁让我是护卫呢?

我们换好衣服去往龙府,以拜访龙文贲为由进了门。她是未婚的小姐,我只能等在外头,因此不知她们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妙霰待到天快黑才出来。龙文贲依依不舍地送她走,两人眼睛红彤彤的,在门口踌躇半天,谁也不忍分别。

妙霰的劝说工作显然卓有成效,龙文贲的目光恢复了缱绻,脸上也重新挂了笑意。

“妹妹路上小心,”他道,“我会等着你的,等你再来找我。”

这孩子啊,多少年了也没个进步,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妙霰回去的路上几乎连蹦带跳,自古以来就有个困扰人们的问题,在难以两全时,到底选择爱自己的,还是自己所爱。妙霰将之一举解决了——以前她全不要,现在她全要。我发现她在琢磨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嫌麻烦。

“在家里待得无聊,好怀念我们四处玩耍的日子啊。”她突然道,“咱们去找后丘吧!你把他安顿在哪里啦?”

我生怕她查出我的私宅,谎称他在附近游玩,现在不便寻找。妙霰这才偃旗息鼓,决定回家,还催促我尽快找个时间把她和后丘凑到一处,她要做东请后丘吃饭。

我恨不得马上从她这里回去,吃后丘计划的那顿丰盛的晚餐,但妙霰不给我机会,她说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只能在她的院里住下。

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隐约的争吵声,玉姑姑和大小仆从全都站在院子里向屋内张望,似乎争吵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妙霰问怎么了,把大家吓得一同垂头噤声,只有玉姑姑为难地回答道:“是贺四儿和新来的宝柳公子吵起来啦。”

“贺四儿?”妙霰意外道,“和宝柳?”

多新鲜呢,贺四儿一日里说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宝柳满口“姐姐”“哥哥”,见了谁都甜甜打招呼。这俩人怎么吵起来的?

我见妙霰匆匆进屋,连忙尾随她去看热闹,一进门的满目狼藉让我们两个愣在原地,地上全是碎瓷片,似乎靠墙那面放瓷瓶的架子被晃倒了,屋里像被强盗洗劫过。

转过屏风,来到内室门口,我们看见了两个人影。衣衫不整的宝柳蹲在墙角,紧紧捂着脑袋,贺四儿则在一步之外叉腰大骂:“你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给谁看!”

那一瞬间我以为贺四儿被“乌鸦嘴”附体了。这还是那个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贺四儿吗?他双眸冒火,目眦尽裂,我连忙去墙角护着宝柳,妙霰则拽住贺四儿。我扯着腿脚发软的宝柳起来,这一扯不打紧,宝柳的衣服并没系好,站起来时几乎让我看去一半。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两条胳膊满是青紫遍布的伤,身上也好不到哪去。贺四儿见了更骂:“那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你给我老老实实讲清楚!”又对妙霰道,“这个宝柳才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落难公子!就是野伎郎,光‘春疤’就点了三个,其他的……我都说不出口!”

原来是这个缘故。

为宝柳疗伤时,我和妙霰轮流帮过忙,早看过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他脐下确实有几个圆疤,妙霰还问过我那是什么,我大略讲了讲,当然了,宝柳也没隐瞒过往——他曾亲口向妙霰承认自己早就不干净了。

“我当是什么事,”妙霰道,“宝柳吃过很多苦,也遇到不少坏人欺负他,既然来到我这里,就都是一家人,你不要排挤他。”

“小姐知道?”贺四儿意外道,“为何知道还留着他?如此不堪之人,怎就突然入得你的眼了!”

我见贺四儿有点失态,生怕事情闹出院子,就拦着贺四儿让他冷静一下,妙霰莫名其妙被数落一通,脾气也上来了,道:“我留不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干系,宝柳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给他气受!”

贺四儿的脸憋得通红,在两人彻底吵起来前,我扳着贺四儿的肩膀将他带离此地,又吩咐两个小仆进去收拾满地狼藉。还没将贺四儿送进房间,他突然就哭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见状连忙道:“宝柳在小姐眼里就是个效力的小奴,她不曾有过非分之想,为何要介意他干净不干净?你想多啦。”

贺四儿道:“可他不是这么说的!他问我如何近身侍奉小姐,还说他准备了许久……我呸!就凭他也配!”

原来是这样,我了解问题出在哪了,一边让贺四儿消气,一边告诉他我能解决,便回去找妙霰,她也气咻咻地对我道:“我就是平日将贺四儿宠坏了,他把自己当少爷了!”我将宝柳送回房间,才回来道:“你还没看明白吗?宝柳一直误会啦,以为所谓的‘你的人’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妙霰没好气道,“无论怎么误会,错还能是宝柳的不成?他什么都没干呐!”

我进一步解释道:“你也知道宝柳以前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对他说过那句话的,恐怕都做过那些事了。甲刀乙锤保护他却不关心他,只有你既信任又待他好。但宝柳不知你只拿他当下属啊,还以为你也需要他陪侍,刚才傻乎乎地问贺四儿,什么时候能陪你睡觉。”

妙霰的脸红了,张口结舌半天,道:“既然误会了,贺四儿好好解释不行吗?犯得着这么生气?”

还“犯得着这么生气”?她若是贺四儿,她更生气。

“贺四儿是蒙官,本来就是为侍奉你才留在府中,开蒙出了差错,自责大半年,现在倒是能坦然同你相处,你又拿他当姐妹。他对你可不是下属对少主的忠诚,而是男子对女子的依恋。我再说明白点吧——他本该是你第一个男人,但宝柳那么主动,让贺四儿误会你在外头有了新的侍儿,便认定宝柳蒙骗你……”

“哦……”妙霰皱眉道,“男人的心好复杂。”

可不是么?她现在的情况哪里是脚踏两条船,分明是左手不放龙文贲、右手接纳张处麒、左腿勾着贺四儿、右腿被宝柳抱在怀里,而我终于从陪她的不耐烦中找到快乐——谁不愿意看妙霰焦头烂额呢?

“没事,慢慢来,”我状似好心道,“今天我在家里住,有需要我处尽管开口。”

妙霰由衷感慨道:“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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