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潜逃?临走前我瞄了一眼通捕文书,其中一句是说他化名众多,曾以“后丘”
为名行走江湖。
——
2.
回到石太阴身边对墙坐着,我的脑袋像进了一群蜜蜂那般嗡嗡地响,石太阴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都懒得将她推开了。
妙霰坐立不安的,一会儿坐着一会站着,小范围地在我眼前乱窜。
“我们要不要问问他,没准儿有误会?”
“那是京都签发的通缉令,”我道,“通缉令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把关才能发布,怎会弄错?”
恐怕还是疑难案犯,京都神捕都破不了案子,才去放榜海捕呢。此刻一切猜想在我脑海中连成了线,后丘从不肯说关于自己的事、明明三十岁了还孤身一人在外游荡、七拼八凑学来的一身功夫、还有那个肯帮他忙的朋友,让他别将自己帮过忙的事说出去,大概是不愿留下包庇罪犯之名……
虽然他怎么看怎么不像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他同行以来从未做过害人之事,但没准儿是装得道貌岸然;他也说过他家乡是京都,更何况那张令上明晃晃地写着“后丘”两个字呢!
正思索间,身边传来两声马嘶,后丘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终于来赴约了。此时布告前围着一群人,他还不知发生何事,正探头探脑向那边张望。我们生怕他暴露行踪,连忙将他从马上扯下来,现在他被捕是小事,害我们暴露则是大事。
见我们铁着脸,后丘还以为是等他等得久了,解释道:“跑了三家店,就选出这两匹还成,我们先两人一匹骑着,到下一处再想办法……你们怎么了?”
“……”
我们一时之间都很难开口,尤其现在不是清算后丘的时候——我和妙霰还需要那匹马,当下只是小声告诉后丘,那些人围着看的正是我和妙霰的通缉令。他听罢吃了一惊:“那还等什么?快离开这里!”
我们立起衣服盖住面孔,将采购来的吃食药物、水囊陶锅全部挂在马上,随后牵马缓行,尽量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后丘起初走在最前,我提醒他将自己的脸盖住,他尚不解其意,却也无话照做。
出了城门,瞅准一个行人少的时机,我们飞快跨上马背,疾驰而去。妙霰仍旧与我同骑,石太阴则被打横放在后丘的马背,跟着马奔跑的节奏一蹿一蹿地起伏,搞得那匹马像要随时振翅高飞似的。
看着后丘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他还真有家室,不仅有家室,还是个杀妻的逃犯。
我这是什么命啊?遇见的男子但凡顺眼一点,总有死穴,这世上一共也没多少奇怪男子,恐怕都教我碰上了。
妙霰在我身后问:“怎么办啊?”
我拍拍妙霰放在我腰间的手,跟随后丘一头扎进深林。从前我们不明真相,后丘也装得和善友好,万一我们洞悉他的恶行,会不会引他恼羞成怒?这都不好说。
此刻身后尚无追兵,林中根枝横亘,不适合纵马,我们再次下马步行。妙霰小声对我说:“不如我们刚才借机跑了,与他分道扬镳。”我看着石太阴,她吐得半条马腿都变了颜色,若我们跑了,她可怎么办呢?
后丘走在前面道:“通缉令,你母亲竟想用这种方式搜捕你?看来真被你气疯了。”
妙霰没接茬,我也没接茬,我俩心怀鬼胎地看着他,后丘自问自答道:“还是往北走?离开南郡会不会好一点?”
仍旧没人回应,后丘终于忍不住回头:“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妙霰僵硬地答:“嗯,不回去了。”
“那就不回去了,本来婚姻之事就是要你情我愿,否则即使喜结连理,也没有什么举案齐眉,一对怨偶罢了……”后丘继续道,“从小我见过很多脾气不对头的妻卿,一年说不了一句话的,生了孩子立即和离或者分房的,甚至互相残杀的……”
那两个字激得我俩脚下一顿,后丘又道:“所以不若放马江湖,恣意洒脱,纵是孑然一身,也无牵挂之累。”
妙霰小声说:“他真的很有问题!”
我点着头,心中懊恼不已,怎么之前全无察觉呢?后丘总说我江湖经验不丰,看来骗我最多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