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此笃定?”
“我劝你识相,早日依附于我们杜家,还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杜婉娜坐在主位,夹起一颗剥好的荔枝塞嘴里。
贺郁芙不语,只是轻笑着。看来她高估这个公主了,什么事都露于表面,却不清楚细节。看来只不过也是一枚杜家的棋子了,空着的那两个位置,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片刻后,远处拱门跑来一排奴才,“主子好。”他们个个面色恭敬。
贺郁芙也向那个方向看去,微风轻拂,拱门中走出来一位白衣男子,看起来翩翩有礼。
“羽哥哥,这里。”公主也起身迎接。
想必这位就是如今的杜家家主,贺郁芙从未见过这个人。随后目光拉长,与他身后跟着的那位同样身着白衣,轻晃着羽扇的年轻掌事对上。
杜光禧。
他虽然成熟了不少,眉眼间变化挺大,但贺郁芙一眼就认出了他眼角的那颗痣。
少年的目光也向贺郁芙看来,不知为何,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锁定猎物的逼迫感。
贺郁芙收回目光,不至于吧……只不过六年前杀了他一只蟋蟀,竟然记仇到现在?
“见过贺家主。”杜鸿羽轻轻一笑,“家妹性子差,切莫听她胡言乱语,如有不周到,杜某在此赔罪了。”
贺郁芙扫过他腰间系着的家主牌子,起身道:“见过杜家主。”她礼尚往来。
杜光禧没有再看任何人,而是目光落在杜鸿羽的衣袖上,指了指上面不起眼的灰。
杜鸿羽笑了一下,将灰拂去,手掌指向席面,“各位请坐。”
贺郁芙三人坐在左边,杜家三人坐在右边,如今隐藏在暗处的两个人均已得见,形势明了,贺郁芙觉得事情倒也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头疼。
很好理解,这两个兄妹一柔一烈,都是杜光禧的棋子而不自知。
而且他有明显的强迫症,碗筷酒杯都放在了固定的位置,面前的桌子上也一尘不染,下人擦了数次才满意点头。
杜光禧擦了擦手,仍旧没说一句话,像是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我此次前来,是想同杜家主说明一事,我贺家态度诚恳,希望与友族交好。”贺郁芙举起酒杯向杜鸿羽道。
“那太好了。”他接着想举起酒杯答应下来,却被杜光禧拿帕摁住了杯口。
他那双精明的过分的眼睛这才看向贺郁芙,“贺家主话说得简单,怕不是盯上了修真大陆上的委派任务?这些任务均是有能力者所得,这才算是公平。倘若此时与贺家交好,是否就默认我们不能抢占彼此的委派?”
果然是聪明人,他直接挑出贺郁芙的所求,让她举着杯子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尴尬着。
“如今江湖动乱,和平事大,我们若是联手,可以共同保护家族中的修士无虞。”他这一下马威根本难不倒贺郁芙,她又重新举了举杯子,“想必这是我们共同的期盼。”
杜光禧低头轻笑,拿走了摁着杜鸿羽酒杯的手帕。
“贺家主所言极是,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觉悟,杜某敬你一杯。”杜鸿羽这才道。
“至于委派任务。”贺郁芙看着杜光禧,“仍按照有能力者所得,如何?”既然杜家默认了武力抢夺资源,那贺郁芙可就要换一种方式获取委派了。
杜光禧似笑非笑的夹起一枚樱桃放在贺郁芙的碗里,“贺家主莫急,此事并不是我们宴会的主题,日后再从长计议。”
这一步棋,他输了,输在了人力上。
贺家强盛,金丹期修士有二十位,如今再加上对面坐着的两个元婴期以上大能,实力深不可测。倘若答应此事,他们贺家大可以派出高手将委托任务抢下,再带回族内均匀分配。
不过这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的目光不止于此。
“听闻贺家大长老病重,我这侥幸炼制一枚神丹,或许服用后会有奇效。”杜光禧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瓶放在桌上。
“需要什么来换此药。”大长老的病情不能再等,贺郁芙也便直接开门见山了,无论是灵器资源,还是一座灵脉山,她都给得起。
杜光禧扇了扇子,“无需置换,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可是今日炎热,药效不能发挥,不如等两日后下雨,贺家主再亲自前来取新药?”
贺郁芙心中了然,他就是要报复自己,今日她带着阴淅砚二人,杜光禧无法下手。
“杜掌事心细,但也无妨,我贺家有会施雨者可保存药效,不必等这两日。”贺郁芙怎么可能赴约,这不就等于直接跳进去他挖好的火坑吗?
杜光禧本想再说什么,夜桃韬眼疾手快一把将药瓶拿到手中,“既然如此,我替大长老谢过这位小兄弟了。”
正当他沾沾自喜时,一旁的杜婉娜开口缠着他,“小帅哥别心急,你若是娶了我,所有的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夜桃韬闭麦了。
“当真如此?”贺郁芙勾起一抹笑,“应有……尽有吗?”
杜光禧瞪了公主一眼,她连忙闭上嘴巴,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各位,别光顾着说话,尝尝我杜家请来的御厨的手艺。”一旁的杜鸿羽见气氛尴尬,连忙打了个圆场。
贺郁芙夹起那枚樱桃,又轻轻放下。
杜光禧夹的菜,她不敢吃。
更何况,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会主动给人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