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郁芙沉默了很久,起身离开了。
*
踏入阴淅砚的屋子里,贺郁芙莫名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呼吸之间缠绕着一股淡淡的百合花味,他里屋床边摆着一盆粉白色的安娜塔西亚,长势喜人,看得出阴淅砚平日里的细心呵护。
“把他扔在地上。”贺郁芙吩咐下人把迷晕的三长老放在屋内。
阴淅砚停下打坐运功,走到贺郁芙身旁牵起她的手。
“你干什么。”
贺郁芙本想挣扎,他带着自己的手放在了三长老的头顶,“芙儿,闭上眼睛,吸气,我带你去看他的梦中世界。”阴淅砚的声音温柔极了。
她刚闭上眼,却又想到自己曾经被困梦魇的恐怖经历,睫毛扑朔了几下又睁开,却看到阴淅砚直直的盯着她,喉结滚动。
“你怎么不闭眼。”
“我想亲你。”
“发情狂。”
“你非要问。”阴淅砚轻笑,握她的手更紧了,“梦域时间开始是什么时候?”
“现在。”贺郁芙想要通过大长老的记忆推算杜光禧以后会做什么,“我借杜光禧的身体,去到封灵塔救他,随后在杜家与贺亦明汇合。”
“可以,梦域展开。”阴淅砚认真聆听着,接着一团红光出现在左手,修长的手指掐诀,一圈圈法阵在三长老昏迷的头顶散开,他覆盖在眼皮下的眼睛来回转。
贺郁芙闭上眼,来到了那个阳光异常明媚的贺家。
梦域中的时间流逝快,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贺郁芙猛地深呼吸,从梦中惊醒了。
阴淅砚连忙跟着醒来。
“没想到杜光禧竟然想要三长老的傀儡术,将所有服用寒毒冰死的修士炼成他的傀儡,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大长老。”贺郁芙难以置信,他们之间的合作竟然如此丧失人道,将活人炼制成活死人。
她在梦里已经看到了杜光禧炼制自己的傀儡大军,所有自己熟悉的亲近的人,都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杀人机器。
“所以他那颗解药,一定是假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贺郁芙得知真相以后气愤不已,“不过目前傀儡术仍在贺家,杜光禧一时无法施行他的计划。”
“来人。”贺郁芙叫来几名侍卫,“传令下去,从三长老的府中找出傀儡术法册,如果没有,就命传承此术的人来见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此术落到外人手中。
贺郁芙没有对三长老的后人赶尽杀绝,并且对所有的贺家人都是公平以待,如今将傀儡术传承在手里的,是贺亦良。
她本想亲自去找他一趟,可刚迈出门,夜桃韬出现了。
他看起来面色纠结,见到贺郁芙的时候眼神坚定了些许,直接略过阴淅砚不友善的眼神来到她的眼前。
“二小姐,你当真要撮合我与那个公主?”夜桃韬十分伤心,“你可知道,我这么些年苦苦修炼,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你听我解释。”贺郁芙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和公主交好,顺便从她身上套取一些信息。
“你先听我说完。”夜桃韬是真的急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打断过贺郁芙的话,“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了,我只喜欢你。”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胸膛起起伏伏的,情绪激动。
贺郁芙瞳孔微缩,傻傻的愣在原地,看着他熟悉的面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么多年来,她只当夜桃韬是最好的朋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可细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只听从她的命令,舍命救她,为她复仇,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友谊的范畴。
贺郁芙苦恼自己为何这么心大,没能早些发现,才将事情弄到了如此田地。
她该怎么办?她从未想过感情之事,对他也没有别样的感觉,可如今迫在眉睫,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怎么回答这件事,才不会伤害到夜桃韬。
这时自己的手被身后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了起来,十指相扣。
阴淅砚急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是我的人!我俩早已心意相通。”从前他把夜桃韬当做朋友,偶尔打趣几句并不放在心上,可他声情并茂的告白彻底激发了阴淅砚的占有欲。
夜桃韬没有理他,而是用那双受伤的眼睛看着贺郁芙,“他说的,是真的吗?”
贺郁芙有些慌乱,她看了看阴淅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说他们俩心意相通。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轻轻道:“是真的。”
别无他法了,她只能这样说。
夏天的风吹来也带着温度,但夜桃韬的心却似乎掉到了冰窖里,他握着拳头,觉得很不自在。
她不敢去看夜桃韬红了的眼眶,只听到他无力的声音,“既然你已有选择,是我冒昧了,我们从今往后还是朋友,你就当我没说过。”
贺郁芙无暇他顾,眼里只有贺家存亡一事,就算他不语,日后也还是如往常一般待他。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跟公主在一起,之所以给她贺家令牌,只是想与她交好利用她。”
“那我就知足了。”夜桃韬扯出一抹笑来,他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