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多了一丝尚未消散的血腥味,这里大概就是当初阴淅砚死亡的位置,贺郁芙随后在险象环生的四周找了一块较为稳定的空间打坐。
贺郁芙顾不上自己腿上,胳膊上多出来的划伤,吃了几颗恢复丹药便立即放出神识四处探查。
她将锁魂铁链分解成铁环遍布八个方位,在自己身旁开启了一个亮着银光的小阵法,她可以保证只要有丝魂飘过,就会迅速被锁魂链捕捉。
晓昏倏忽,夜色凝聚再到晨光熹微,她的额头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用搜魂之术将十里地探查了一遍,一共捕捉到了二十七条无主丝魂,可这些都不是阴淅砚,它们的气息微弱显化出的模样呆滞,都只是那日大战波及到的普通魔修罢了。
没有阴淅砚的任何痕迹……可能是她漏掉了,没关系,贺郁芙将神识收回,打坐恢复灵力后,又认真仔细地寻找了一遍。
直到日落,月亮挂在天边,她又开始搜寻第三遍,四遍……
千米荒芜的疆土,她连地上的蚂蚁都没有放过,越找心中越是绝望,锁魂链甚至都被耗光了引魂灵气。
三天之期将至,贺郁芙这才缓缓起身,灵识极度消耗之后整个人变得空虚麻木,成了一块不能思考的木头。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阴淅砚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他死的彻底,世上没了他的痕迹。
一道闷钟狠狠地敲响,贺郁芙浮着脚步往外走,泪水从她的眼眶滑出。她舍不得啊,她舍不得阴淅砚死,从今往后,她再也看不见那张脸了。
她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听到白桃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地冲过来,拿着手中的帕子为她止血。
贺郁芙这才清醒,低头看着浑身上下布满了道道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能看得到白骨,她忍着剧烈的疼痛,慌忙拿出几颗恢复丹药服下。
“王后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白桃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眼看着手中的帕子被血染红,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找到。”贺郁芙垂下肩膀,低头喃喃道,“你说,魂魄也不在世间,他真的死了吗?”那为何她总有一种预感,预感他还活着。
“其实长老也用了很多方法留住魔王,可魔王调用了秘术,代价就是魂飞魄散。”白桃擦掉她胳膊上的血迹,声音小小的安慰着她,“魔王走了固然可惜,可是你还要好好活着。”
“连你也觉得他死了吗?”贺郁芙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么怪异。
白桃不敢去看她,用更小的声音道:“我们都会有这一天的。”
就连小孩,都已经看开了。在宏观世界的面前,死亡是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了,他静静地躺在冰棺里,不会影响到任何人,时钟还是会转,滴答滴答一天日升又月落。
不,贺郁芙不会让他死的,她还有话要跟他说,还有事让他做。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了,他怎么敢。
她一定要救活他,好好的问问他为什么不把事实告诉她。他明明知道自己会死,连最后一面也是她的拒绝与嫌弃,害得她要愧疚的活在这个世上。
贺郁芙强撑着站起身来,从怀中拿出几块高级灵石,“白桃,烦请送我去一趟炼魂宗,这是酬劳。”她此刻打坐调息的力气也没有了,如今想想真是后怕,若是她运气不好死在空间裂缝的吞噬下,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的。”白桃点了点头,小幅度地趴下,好让贺郁芙方便上自己的背上。
冥衣雪本想过来催促她离开,可等她赶到时,只剩下白桃远去的白影。
“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你祖父于我有恩,早就将你关起来了。”她咬牙骂了一句。
炼魂宗处在修真大陆的南端,白桃一飞就是一个昼夜,期间贺郁芙打坐调息,不停地恢复伤口,也并未开口说话。
“王后姐姐,你真的会救活我们的王吗?”她害怕贺郁芙晕过去,总是开口问一些小女孩的问题。
贺郁芙起初并没有怎么接应,直到她问出这个问题。
“拼尽全力。”她几乎是下意识道。
贺家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有位前辈,曾经为了爱人复活埋葬自己的身体,在悬崖上开出血焰曼珠沙华。
说明世间真有起死回生之法,那位前辈成功了,她也可以成功。天道之上还有神的存在,规则并非不可以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