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眉镂月间,双眸沉沉如渊,裹挟着人坠进这眸子里,脸蛋却又沾着泪水,泪痕像霜花似的,纵横交错。
元映星自认自己这副身体的容貌也不差,但还不至于像阎知寒这样,令人惊心动魄,不敢高声语。
甚至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恍惚——
“唔……”
不对。元映星心一惊,赶忙撒手。
这不是恍惚,是要被她捂死了。
她松开半濡湿的帕子,阎知寒骤然没了禁锢,瘫在椅子上,低头大口喘气。
“你……也不说一声,”元映星抿嘴看他喘了半晌,犹犹豫豫伸手给顺顺气,“突然哭起来,别叫舒儿以为我欺负你。”
过一会,阎知寒慢慢缓过来,垂头呼了口气,抬眼望向元映星时,嘴角一抿,露出个苦笑。
“你以前,经常欺负别人吗?”
这是什么话。元映星刚想说没有,想一想穿越以来被她收拾得满地找牙的坏家伙们,又有点说不顺口。
“也不是经常了,人嘛,总会有发生口角的时候,”元映星往左上角瞟,“所以呢,你坐在这里又哭又闹的,到底找我什么事?”
闻言,阎知寒又攥紧了手帕。
他深吸一口气,正襟危坐:
“我很担心……你的伤。”
元映星有点意外。
“肩膀么,早就止住血了,过几天就能痊愈。”
阎知寒垂下眼:“那就好,我,我当时……没能躲开,害你伤得这样重。”
他支支吾吾,含含混混。
“女孩子……不好留疤的。”
元映星不禁眉眼一弯: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留疤?”
她要是再精进些,整容面敷都能研制出来,这个傻小子还觉得她会在乎这一点两点疤痕,实在是……憨过头了。
元映星拍拍阎知寒低垂的脑袋,一拂袖:
“走,趁舒儿不在,我带你去个地方。”
阎知寒一下子红了脸,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元映星拽着隔壁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诶,阿央!”
“嘘,别出声,我们悄悄的。”
他一愣,又不敢挣扎,怕扯着元映星的伤口。
一路踉踉跄跄被带到一处房间,四周静谧无比,唯有两人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走廊长且昏暗,月色朦朦胧胧洒在廊上。
元映星格外警惕,左右看过好多次,确认没有其他人,才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眼前这扇门。
阎知寒又担心又好奇,在元映星身后紧张兮兮探头。
只见门向两边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座室内的小小花卉园。
“这……”
“进来,关门。”
元映星言简意赅,扯阎知寒进来,立即小声关上门。
她甚至警惕到上了门闸,确认绝不会有人你呢个破门而入,才回过神来,对早已看呆的阎知寒一扬下巴:
“喏,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她率先穿过这些各式各样奇异的花卉,往小花园最深处走去。
阎知寒眼都看花了,一脸空茫地应了一声,不由自主跟上。
“我们从异族人手里夺下它时,它已经有点儿被损坏了,”元映星边走边道,“幸好,我还有多余的营养液,浸泡到这个时候,也该缓过来了吧?”
阎知寒听不懂元映星在说什么,听她略带兴奋的,发光的语气,像是在谈论自己极为喜爱的事物。
两人越往深处去,出现的花卉越是珍稀,稀奇。
阎知寒看着这些他从没见过的植物们,一时说不出话。
“嘘,都别吵。”
元映星突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住阎知寒,往前一指。
阎知寒顺势望去,见前方是一张被花卉们包围的小书案,书案上有一只小小的花盆,上面放着一株模样极其柔弱的小花。
他忽然屏住呼吸。
这花,他似乎见过。
桃色花瓣,形似山茶的花托,他绝对是见过的,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到是在哪里见过。
“这就是我们那日从异族人手里夺下的花,也就是此次时疫的源头。”
元映星轻声道:
“它的名字叫希诺瓦,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寓意为死亡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