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多少力气的精灵魔法师靠在床头,听完少年勇者的解释之后冷峻的脸色并未缓和,他有些警惕地开口:“首先,我很感谢这位陌生药剂师的出手相助,我个人能提供钱财、房产、顶级魔法学院名额推荐,以及高级魔法卷轴方面的回报,不知道您想选哪一种呢?”
他的话音刚落,命运之书就赶紧用书脊顶了一下白溪云的肩膀,力道不大,只是充当提醒:“说你要加入勇者小队,和他们一起前往魔族地界。”
白溪云觉得说这种话有点不妙,因为这个要求并没有在精灵魔法师提出的解决方案中,而且对方的性格明显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她做了这么一大堆前置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我要加入勇者小队,和你们一起前往魔族地界。”
她的话音刚落,伊什维亚的眉头就拧的更紧了,手也飞快握住了身边的法杖:“魔族,你意欲何为?”
白溪云还没开始用命运之书给的理由为自己辩解,莉可娜就率先坐不住了,她绕了一圈,持剑挡在正要开口的药剂师面前,未出鞘的剑尖指着精灵魔法师:“怎么说话的你这家伙,阿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
旁边的维洛抿了一下唇,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个毫无防备心的笨蛋……”伊什维亚低声暗骂了一句,碍于现在自己的虚弱,只好耐着性子给这两人解释:“我一不小心中毒,就恰好有这么一位‘魔族’药剂师,带着你们两个救了我的命。”
他冷笑一声,哪怕声音沙哑中还有一丝颤抖,那张清冷倨傲的脸蛋苍白如纸,他整个人的姿态也极具威慑力,看不出一点强弩之末的样子。
“巧合实在太多,怎么不说是命运的安排呢。”如果不是他还在因为中毒后遗症爬不起来,伊什维亚真的想用法杖给这两个蠢队友一人来一下。
闻言,命运之书飞到众人面前,看样子很想敲敲这位精灵魔法师的头。
它大声宣布:“没错,就是我的安排啊,你小子不愿意接受是吗?修炼到什么地步了胆敢反抗命运?”
幸好大家都看不到它……白溪云有些无奈的想要扶额,忍住吐槽的冲动,努力记住命运之书刚刚给出的故事,拨开挡在自己的勇者和骑士,直面对她态度一直不好的伊什维亚。
其实白溪云很能理解他的想法,换位思考一下,就是:
在你晕过去的时候,你毫无戒心的两位队友就这样接纳了一个人魔混血,丝毫不顾她身上流淌着一半来自仇敌的血液,极有可能是个卧底。你怀疑她居心不良,还要被队友一顿说教你没礼貌不懂事。
要是放在白溪云自己身上……她也怀疑对方别有所图,只是不会表现出来罢了。
但初出茅庐的精灵魔法师还是太年轻,一味地将她逼走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反而会引起队友的对立和逆反之心,不如大大方方地接纳了,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好,等她犯事了抓住证据,再公开把人赶走不就行了。
看着眼前瞪着自己的魔法师,魔王大人拿出七分演技和三分诚恳地说:“我回到魔族地界,是为了见我母亲一面。”
三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到了她的身上,莉可娜放下剑挠挠头,她也没听白溪云说过这些啊。
维洛也很惊讶,但红发的勇者显然是一个极佳的倾听者,他翠绿的像是春日微风一样的眼眸温柔安静,等待白溪云说出自己的故事。
伊什维亚的目光充满探究,冷冰冰地落在她的身上,警惕的眼神好像在问她到底能编出怎么样的故事。
命运之书在这种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主动跑到了白溪云的面前,把自己的书页翻的哗哗作响,甚至连语气词都标注了,让她能够盯着剧本念台词。
白溪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自己的表演。
她先是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似乎这是她不愿提及的悲伤往事,带着几分犹豫不决地开口:“我的母亲是一位低等魔族,我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类,他们的结合不被世俗允许……但我依旧诞生了。”
“再难过一点。”命运之书提醒她,“你现在有点像在空口说白话。”
得到来自命运之书的否定,白溪云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半掩着脸低下头去:“我生下来就和父亲一起生活,母亲离开了我们回到了魔族地界;父亲是一位药剂师,前不久已经离世了……”
“很好!很好!”故事说到一半,命运之书又在鼓劲了:“勇者和骑士已经开始心疼你了,就是这个警惕又冷酷的魔法师依旧无动于衷,太可恶了!”
差点被它搅和破功的白溪云在内心恶狠狠警告命运之书:“别说话!让我自由发挥!”
“我只是想去找我母亲而已……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也会独自出发。”白溪云拿出百分百装可怜撒娇的技巧,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痛的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三人。
红发的勇者最先藏不住自己的怜悯之心,他翠绿的眼睛里盛满了哀愁,心中的保护欲爆棚,情不自禁地向白溪云伸出自己的手:“和我们一起出发吧,去见你的母亲。”
少女骑士跟着点了点头,也对面前这位可怜的半魔药剂师伸出了手,他们二人将身后半躺着的精灵魔法师挡住,好像后者的意见并不重要一样:“抱歉……让你提起自己的伤心往事了,不过我们很乐意和你一起前往魔族地界,寻找你的母亲。”
“喂……你们两个!”精灵魔法师看两个队友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了,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气得差点从床上爬起来。
急火攻心,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室内顿时一阵慌乱。
在勇者和骑士的有意让路下,白溪云挤到伊什维亚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肩膀:“让我看看……你身体里的余毒未消,还得静静修养几天。”
精灵魔法师涨红了一张清冷绝尘的脸,憋着一口气,别扭地和她道谢:“谢谢……我知道了。”
其实只是按照命运之书给的台词念的白溪云默默忏悔:对不起,我是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