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相看对象都是领导介绍,组织安排至少保证门当户对,那两个相看对象条件应该不差吧?”
老公安回想一下。
出事后相看对象也有被调查过。
一个厂里工会主任的侄子,高中毕业招考进厂,在宣传科写材料,笔杆子一个。
家里父母双职工,上头两个哥哥,老大成年后就主动申请下乡建设,进了地方建设兵团,老二靠岳父,进了供销系统当干事,工作稳定。
相看是为了结婚成家,不被知青办催下乡,那会赶上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相中女同志的好成分,还有她哥哥营长的身份,男方大哥所在兵团正好靠近女同志大哥驻地。
另一个是厂里七级工的孙子,女同志父亲是七级工徒弟,孙子家里父母双全,和女同志老父亲相熟。
女同志和孙子也算青梅竹马,家庭条件没前一个优秀,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可孙子本人继承了爷爷的优秀天赋,年纪轻轻已经是二级钳工,有门技术在手,也未来可期。
“据说相看没成,小同志怕再见面尴尬,找关系进了钢厂小研究所。”
“现在改技术协会了。”身旁人纠正他。
“都一样,总归那之后两年里头都没见过女同志。”
郑如蔷更肯定了,“心里头没个喜欢的人,肯定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拒绝,还是连着拒绝两位条件不错的同志。”
老公安一愣,他身旁人不解,“就不兴是没看上?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讲究个自由恋爱,不喜欢包办婚姻。”
郑如蔷啊一声,摇摇头,“不一样的,组织领导介绍,为面子也要接触接触看处不处得来,处不来拒绝也有理由。”
直接拒绝,生怕领导不给自己穿小鞋是吧。
她在制片厂那两个月可算是看透了办公室斗争,烦死个人!
于国威跟着郑如蔷的话继续说,“凶器是现场随手能拿到的重物,一定程度上表明凶手临时起意的可能性大过精心谋划。”
“没有伪装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显示凶手是初次犯罪,很可能是情绪驱动下未考虑后果,偏向个人恩怨。”
贺文岳:“凶手画像,青壮年男性,20-40岁之间,高于受害者。”
“作案时间在上午工作日,应该无正当工作,或当日休息,出入没多余痕迹,排除劳工、煤炉工等环境杂乱者。”
“自由出入受害者家,是熟人且很好的伪装到现在,具备高智商,心理承受能力强,还可能有一定的反侦察手段。”
“失控下动手,表示凶手性格内向,生活压抑,日常生活没有发泄机会,爱好少,交友少,更容易积压情绪。”
老公安听着听着,坐直了,“等等,等等,我安排人把档案调来!”
身为调查者,案子还没结案,调份资料很简单。
二十来分钟后,资料就送来了。
老公安直接摊开女同志的社会关系,翻翻找找,最后抽出来一份。
“薛镇,男,二十九岁,和女同志同住一个大杂院,六五年师范中专毕业,分配到女同志所在学校任高中老师。”
“67年,女同志考入高中,当时情况混乱,薛镇身为老师保护过女同志,为此两家关系更上一层楼。”
“再一个,薛镇和女同志第二个相看对象薛晋是继兄弟的关系,薛镇九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给薛晋父亲,那时薛晋不满两岁,根据调查,薛晋后妈一直对他比薛镇好,薛镇考中专,就是后妈想他省两年高中学费。”
不同父、不同母,还被区别待遇。
这和侧写性格不就对上了。
交流会中途结束。
老公安直接带上贺文岳和于国威下基层,重新调查这个案子,换了个方向。
结果很快出来。
薛镇就是凶手,一年前意外动手杀了女同志。
而两人的关系,要追溯到十年前,女同志哥哥离家那年。
相互感觉家庭压抑的两个小可怜接上头,高中薛镇保护女同志那次发芽了爱情,却也引了祸,薛镇从老师的位置上被赶去扫厕所。
女同志毕业后和薛晋的相看就成了导火索。
拉拉扯扯间,工作后的女同志压力大,没了哄薛镇的耐心,变得越来越不耐烦,薛镇认为女同志变心,意外看见她和陌生男人走一块,来质问时恼羞成怒杀了人。
薛镇被抓第二天,被发现用球鞋带将自己吊死在门把上,警方发现时,薛镇一脸解脱。
倒是贺文岳结案回来后,跑到图书馆,就坐宋泠面前吐槽。
“他是解脱了,家全被毁了!”
好好的邻居不能再做,七级工临老晚节不保,小儿子黑着脸和薛镇妈离了婚,薛镇妈回了老家,相过亲的薛晋知道内情后,主动报名下乡去了。
七级工其他儿子也受波及,纷纷想办法调动工作,带着老父亲去了其他地方。
好好一大家子,全国各地散了。
女同志家也没怎么好。
女儿自后老母亲就有点癔症,为了下面两个女儿才熬着,这事一出彻底崩溃,大儿子专门请假回来将一老二小接去部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