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颔了下首，示意他继续往前。

坐上麦瑟琳娜夫人马车后，他垂眸思索，跟皇帝交涉可要精心准备番说辞，投其所好。

*

皇宫由大理石堆砌，四周环绕高耸城墙，以及防卫塔楼。

沉墨手持麦瑟琳娜夫人推荐函，守卫人员检验过封页印章真伪后，很快放行。

前往会客厅途中，有条长廊，墙壁上挂了很多油画。

画中的人穿着华贵衣服，头戴镶嵌满宝石的冠冕，坐在铺有天鹅绒的精致椅子，都是皇族成员。

尽头是幅看不出年纪的男人画像，他戴着铁面具，除了眼睛外全部遮得严严实实，高领军装扣子到最顶端，站得笔直，目视远方，整个人不苟言笑。

画中人便是传闻中的皇帝，为了遮掩因麻风病变得溃烂丑陋面容，维护国王尊严，常年带面具。

麾下骑士以铁面示人，进而成为皇家骑士团身份象征。

麻风皇帝少年时继承王位，短短两年内，靠雷霆手腕收回分散的实权，与教廷斡旋，捍卫高等法院权威，出兵征伐频繁来犯的边境异国……

移步至会客厅，大厅墙上有副巨大的世界地图，沉墨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青年君王到来。

“麦瑟琳娜夫人说，你有事找我？”皇帝冰冷的眼神透过金属面具，迅速打量了下来人。

“最近疫病盛行，帝国民众遭受苦难人数众多，我的团队研制出了治病良药，愿意贡献出绵薄之力。”沉墨道明来意。

皇帝面具后面的灰褐眼珠转动，突然降临的鼠疫席卷整个帝国，临邦也不曾幸免，声名在外的医师们皆无能为力，民间倒是有偏方能治……

面前的黑发黑瞳青年，就是给出偏方者。

“先生特地过来，不只是为帝国分忧吧。”鲍德温四世道，“说说看，想要怎样的回报？”

面对如此极具王者风范的君主，耍小聪明反倒会引起反效果，沉墨开门见山：

“久闻神圣罗马帝国经济繁荣文化昌盛，故而想要与贵国建立邦交，眼下贵国遭受天灾，施以援手完全处于人道主义，并没有任何图谋。”

“为什么不选择周围其他国家呢？”鲍德温四世问。

“其他国家哪里能比得上有古罗马遗风的帝国？”沉墨解释道，“不光国风难以相提并论，国土面积，资源种类，人文风情，都没有可比之处。”

鲍德温四世锐利眼神变得柔和了点：“沉先生是个优秀的外交家，所谓建立邦交，是怎么回事？”

“我国盛产丝绸茶叶瓷器，若是能与西方的葡萄、石榴、宝石进行贸易往来，能促进两国经济发展。”沉墨起身，指着地图上路线道。

见鲍德温四世对此无动于衷，沉墨向皇帝展示火药，结合达芬奇导师的热武器手稿：

“这是本国最新研发的军队武器，对于抵御外敌，亦或是震慑本国不安分势力均有奇效。”

神圣罗马帝国跟其他王国一样，都内忧外患，没有皇帝会拒绝强大武器。

“有火药支持，神圣罗马帝国将会像古罗马一样不朽，成为后代铭记的历史，受邻国万众敬仰。”

沉墨特意花时间研究了列国之间的盟约，所以能侃侃而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把话题转到正轨。

“若是能得到帝国优秀的学者传授，不光能推动文化交流与融合，还能促进人类文明进步……”

“沉先生此番是以什么身份前来，协谈的条款可作数？”鲍德温四世打断道。他虽仰望沉墨，帝王的威严无形释放。

“作为王储，自然有资格决定。”

沉墨毫不怯场，迎面对上皇帝视线，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说了这么多，时刻等着这句呢。

“哦，可是异国王子不是在宗座宫吗？”鲍德温四世手指敲着扶手，饶有兴趣道，

“据说，他的名字叫做许易森，而不是沉墨。”

“本国人都是黑发黑瞳，纯黑不含杂色。”沉墨义正言辞道，

“无耻之徒欺世盗名，陛下若是派人细看，便知许易森的血统不纯非本国人，而是无名小国的劫匪。”

鲍德温四世盯牢面前青年的瞳孔，确实是浓郁的黑色，至于许易森嘛……

他眼睑微垂，似乎在思考沉墨话语中的真实性。

“可有办法证明？”

“我奉命前来进行文化交流，学习帝国先进的知识与技术，谁知道途遇歹徒，劫掠所有携带物资不说，连身份都被抢了去。”沉墨闷闷道，

“实在抱歉陛下，故国远在万里之外，难以自证。”

“这样啊，那沉先生请回吧，什么时候能证明你是异国王子，再来吧。”鲍德温四世抬手，当即有个骑士过来，“送客。”

“雷克斯，你不是要出宫办事吗，捎上这位一程。”皇帝道。

沉墨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要不是麦瑟琳娜夫人权势无法触及领地之外，所以需要国王合作，他也不想来皇宫，换位思考，他也不会相信空口说无法自证的异乡人。

三顾茅庐才得到麦瑟琳娜夫人举荐，麻风皇帝只会更难交谈，要不是有夫人推荐函，怕是要直接被轰出去。

看来只能忍痛割舍这部分的优秀毕业证书了，还是去找大主教吧，手里把柄比较好拿捏。

“沉先生？！”骑士偏过头，低声道。

沉墨跟在骑士身后，愣了下，对方穿着甲胄，脸戴面具，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迅速在脑海搜寻，来这里也就那么几天，遇到的骑士也几个，很快将声音与脸对上，他正是当初维护广场秩序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