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把我忘记啊。”
“……”岩泉一感到很心累,同时给地上打滚的及川彻补上一脚。
这到底该从哪里吐槽起来。
该怎么说呢……眼前的两人加起来大概能凑出两百个戏精魂,及川彻单纯是性格恶劣,总喜欢整出一些欠揍的行为来。
风见霞是另外一个极端,她性格很稳,稳到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人站在那里,就会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啊风见在呢,那没问题了。”
但奈何本人沉迷于观看各种类型的电影电视剧。
喜欢看电视的人都知道,这种作品里的言行举止都会为了表现力而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夸张化。
然而风见霞浑然不知这点,她觉得电视机屏幕里面的画面既然都是在地球上拍摄的,那么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答案是没有!风见霞如是说。
“我们之中,可能会出现第一个中二病吧……”岩泉一忧心地表示,目送风见霞去理发店。
“也不算件坏事,至少小霞在除了排球以外的生活上有了更多的兴趣。”
及川彻摸着凳子的边缘爬起来,手肘抵在桌面上撑住下巴:“哦。”
“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改变发型后最近的一次正式比赛上。
已经换上队长球服的风见霞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网前,在裁判的口哨声下与对面握手。
她快速扫了一眼对手们的球服号码。
不是天内的球队。但……也不可以因此就松懈。
“风见,好久不见,你头发变样了啊。”对方队长说,“很夸张,很绚丽,很……咳。”
不知是忘词还是没有憋住,她停顿了一下才补完最后一句:“反正很适合你。”
“在白色头发的基础上做黑色挑染,太有创意了。”
“谢谢夸奖,我也很喜欢我的新发型。”风见霞满意地抿嘴笑,“我最近新看了一部很喜欢的作品,叫《黑白魔女库伊拉》,灵感就是这个。”
“在舍弃掉刘海之后,理发店的姐姐推荐我把头发慢慢蓄长,太长影响打球的话用皮筋扎上就好了。这样一来染头发会给我打九九折。”
“所以你就去染了?”对方队长听到最后半句话越想越不对劲,说,“怎么感觉,你是被推销给骗了呢。”
风见霞诧异:“有吗?但是九十九是最接近一百的整数了,不应该是折扣最大、最有优惠的吗?”
对方队长放弃挣扎:“……没事,你开心就好。”
比赛开始。
首发阵容改变,风见霞所在的队伍风格依旧不变。
新换上来的二传手今天状态不错,能够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角度给出一个适合左利手扣球的线路。
——然而,在这个看似安稳无恙的午后,意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风见霞的扣球没有砸到地面,也没有拍到拦网选手的手指,而是刚好击中网格线最上方的一条粗实白线,球面干脆利落地弹了回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排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她的额头。
风见霞的身体先是出现了僵硬,随即在半空失去了力气。
落地后,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让自己俯趴到地上,眼神变得游离。
现场顿时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练大喊暂停,裁判吹哨,场边医疗人员迅速进入场内。
替补队员们冲到风见霞身边,用不断的呼喊来检查她是否还能保持清醒,手脚并用将她抬上担架。
球场上,迷茫的队友们目送着她离开场馆,教练紧锁眉头,举牌更换选手上场。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风见霞的脑内还无意识地模拟着当时扣球的触感,停留在对于扣球失误的复盘。
恍惚之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黑板,耳边响起了数学老师拿教棒敲黑板的声音,以及那句几年前的疑问——
【数学题:64+24=3028。】
【数学老师:风见同学是怎么计算出这个答案的呢?】
【风见霞:感觉。】
不,不仅仅是感觉。
而是因为她当时想出来的思路是:把64拆分成6和4,分别与24相加,才会出现“30”与“28”的结合体。
刹那间,过往一切无法理解的事情,都像这道错误的数学题一样变得清晰起来。
她脑中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都在此刻得到了梳理。
精神世界开始变得通透、明亮。
*
另外一边。
五年级的及川彻与岩泉一正在进行他们小学生涯的最后一次全国性比赛。
宫城县预选赛决赛上,对面的主攻手在网前起跳,及川彻的目光集中,力量全都蓄积在弯曲的腿部,调整呼吸,随时准备接球。
砰——!
代表着力量的左利手扣球硬生生打破了拦网的防线,及川彻及时飞扑出去,可为时已晚。
哨音结束后的第三秒,及川彻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地面慢慢爬起身,抬起头,恰好与牛岛若利四目相对。
但并非平视的角度,而是建立在一个绝对的高度差之上,落到及川彻眼里,仿佛在揭示他们胜者与败者的结局。
风见霞被紧急送往医院后,她的队伍在那场比赛输给了对手,今年止步四强赛。
至此,象征着纯粹的感情与执念的孩童们,带着他们各自不够圆满的结果,即将步入到下一个阶段。
【2007年,北川第一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