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讨论扩地盘的事，阿利舍不易拿下，次选就是齐耳齐纳。下午米霍克也参与了讨论，大和因为好奇也进了书房，虽然不一定听得懂，但她想凑这个热闹。

齐耳齐纳的各方面情况和当初的瓦纳加尔德很像。国王看似万人之上，可他宛如一个提线木偶，丝线连接着各大王公贵族，王储们各怀鬼胎，官员们尸位素餐，底层百姓食不果腹，一生所得还抵不上某个纨绔一日的挥霍。也有人试图反抗，可身在食物链底端，贫穷、饥饿和愚昧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这里千疮百孔，都不需要大张旗鼓，只消手指轻轻一拨，大厦倾倒，整个国家将陷入一片混乱。它太好拿下了，因此才是次选。若不是阿利舍征服起来确实浪费时间，波波利其实不愿意选这边。

唉，也不能这么说，平心而论，阿利舍和齐耳齐纳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高贵。要不是这两座岛所处的位置确实好，波波利实在不愿意非在两团缠成死结的毛线里选一个出来整理。

“这是什么逻辑？因为容易拿下，所以不想拿下。”大和深感费解，头不断地歪来歪去，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波波利没说话，她靠着椅子，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海图。

彩色的那张最大，绘制了猫又帝国1.0版本下的所有岛屿，经过无数次修正、更改，才有了相对正确的方位和大小。这张图已足够精准，因此波波利才敢用精准的笔触绘出、着色，并张贴在书房的墙上。

中间的位置是铅笔绘制出来的、未完成的草图，是她以西瓦海姆为新锚点重新画出来的，从西瓦海姆延伸出两处相对清晰的位置，标注着Alysee（阿利舍）和KierKinar（齐耳齐纳），这张图也是她上午跟其他人分享时所用的图。

草图上还有一道红色的箭头，指向另一张图，那是和之国和鬼岛，但这张图显然更潦草，上面还画了一个问号。波波利只去了一次，数据太模糊，她还需要至少三次精准测量才能还原出和之国海域的位置，以及和之国、鬼岛的内部地图。

她明显出神了，没有听到大和的话，乔纳森出声提醒：“波波利，大和在问你。”

波波利这才挑了下眉，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米霍克，用眼神示意他解释给大和听。

“它容易拿下是因为矛盾太明显，稍一煽风点火就会内乱，我们可以坐收渔利。”米霍克充当了翻译官，向大和解惑，“如果只是想插上掠夺者的旗子，证明这里是波波利的地盘，那齐耳齐纳是最优选。可我们要的不只是这些，齐耳齐纳应当成为、也必须成为一座桥，这座桥不能没有经济基础和文明基础，否则总是因为不公平的资源而争斗，还怎么连通内外、成为新的枢纽？”

大和朝米霍克的方向走了两步：“……经济，文明？齐耳齐纳没有吗？”

“几乎没了。贫富之差割裂了整个社会，钱握在贵族手中，文明也被他们的私欲污染。它摇摇欲坠，从骨子里烂了。”米霍克答，“这里不是波波利的大本营，只是她向外扩张第二阶段计划的一步棋，所以她不会、也没必要拯救这个国家。她只需要像对待巴翁、利贝利联邦那样，选择一个与自己利益相同的领袖，让他握住实权，就能推进自己的计划。可齐耳齐纳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又有谁能与她思维一致、步伐一致呢？”

大和本想回答怎么会没有，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开始顺着米霍克的思路认真考虑。

“如果选贵族，他们舍不得地位和财富，不会割让利益，大概率会继续大肆敛财，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鼠目寸光，若一直中饱私囊，不干正事，会影响老师的计划，让齐耳齐纳失去桥梁的作用。可如果选平民，跟庞大的贵族根系相比，他们的力量确实太微弱了，若不能团结在一起，恐怕位子还没坐稳就被推下来了。而且他们被压迫得久了，一旦获得权力与金钱，难保不会产生报复心理，做出比贵族更过分的事情。毕竟……淋过雨的人，有人会愿意为他人撑伞，可更多的人只想把他人的伞也撕烂。”

齐耳齐纳只有这两个阶级，势如水火，内部也矛盾重重，选谁都不合适。

乔纳森原本在二楼专心看书，历史正文是不连贯的，他需要大量翻阅资料，将这些零散的信息组织在一起。但听到大和的话，他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到扶手边。

“说得很好，大和。”乔纳森微笑着，用温柔但坚定的声音肯定大和的判断和分析。

“阿利舍和齐耳齐纳，各有其优势，也有其麻烦。如果是你，你会选哪里？”织田作之助问大和。

这一次，波波利没有盯着海图陷入自己的世界里，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大和，似乎很期待她会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我选不出来。“大和苦恼地摇摇头。

波波利终于开口了：“那你希望我选哪里？”

“齐耳齐纳。”大和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其实波波利并不意外，但她还是想听大和说想法。

“齐耳齐纳和阿利舍对于老师来说，是50分和60分的区别。可老师对他们来说，是100分和50分的区别。”大和往前走了两步，因为她刚才绕过去找了米霍克，如今和波波利隔着一张桌子。她的手撑在上面，一双红色的眼睛越过这几米的宽度，充满崇拜、期待和热情地望着波波利，“齐耳齐纳需要老师，也只有老师能救它。”

阿利舍是一个高度发展的国家，还有世界政//府的保护，波波利选与不选，对它来说无伤大雅。可齐耳齐纳不同，波波利选它，它就有可能重获生机，不选，它就会在无休止的内斗中灭亡。

“只有我能救吗？听起来像什么救世主一样。”波波利哈哈一笑，貌似爽朗，可笑过之后，她嘴角的弧度收敛了。波波利伸长了胳膊，扯了扯大和的脸，面对徒弟眼中灼热饱满的情感，她却表现得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大和，我很高兴你有这样清醒的头脑和积极的思想，也很欣慰你能对陌生的国度心怀善意。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是海贼，不是救世主，我只考虑一座岛的实用价值。我可以救齐耳齐纳，但如果它不能给我带来收益，我也不介意让它变成第二个瓦纳加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