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这些年间，多弗朗明哥不止一次抱怨过波波利在某些方面矫枉过正，在另一些方面又放任过度，二人常因意见不和而争执，但最终都是多弗朗明哥迫于波波利的淫威而屈服让步，唐吉诃德家族内部也因自家受到了薄待甚至苛待而怨声载道。可以说，双方合作多久，就积怨多久。可多弗朗明哥不敢跳反，毕竟波波利对自己人有多讲义气，对敌人就有多不留情，命只有一条，还是得掂量掂量。

在达格林给BIG MOM编织的理想计划中，多弗朗明哥是急于摆脱波波利的，如果BIG MOM愿意抛出橄榄枝，多弗朗明哥会欣然接受，主动投诚。他和波波利固然有四年的交情，但这交情千疮百孔，岌岌可危，与更自由的市场、更赚钱的产业相比，根本毫无价值。如果时机成熟，达格林认为多弗朗明哥会很乐意给波波利的心脏插一刀，以报这些年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仇。

BIG MOM采纳了达格林的计策，并给唐吉诃德家族也送去了请帖。

卡塔库栗最开始也对达格林的调查深信不疑。可在波波利与多弗朗明哥汇合后，卡塔库栗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通过自己的双眼和直觉，重构了认知。

多弗朗明哥是只野狗，谁走在他前头，谁就会被咬一口。你一味给他棍棒，会激发他的逆反心，一旦某日他居于人上，便会发疯地报复回来；可一味给糖也不行，他会失去敬畏之心，反咬得更快更狠。对付这种人，只能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偏偏波波利最擅长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卡塔库栗现在毫不怀疑，波波利把多弗朗明哥当狗玩，是因为多弗朗明哥自己愿意做狗。

基于以上观察和判断，卡塔库栗认为达格林所谓的“双方积怨已深”并不真实，这两人即便真有怨，也很难用来做文章。达格林可能漏了什么重要信息，所以误判了波波利和多弗朗明哥的关系，进而给出了错误的建议。

卡塔库栗思索间，波波利和多弗朗明哥已经缩小了半层楼的差距。多弗朗明哥和他对视后皮笑肉不笑，懒得付诸真情，波波利则跟他相反，颇为热忱地搭话：“想什么呢，看起来很可惜的样子？”

……见闻色无法解释这种敏锐，是野兽的本能吗？波波利似乎总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情绪，即便围巾遮挡了半张脸，眼神一丁点细微的变化也会暴露。

这感觉其实很奇妙，自从卡塔库栗开始遮挡自己的面容后，他也开始注意控制情绪，避免被人察觉后利用，别说是兄弟姐妹，就连BIG MOM都难以发现。他同时产生了两种矛盾的心理，一种是竟然被发现的惊愕，一种是竟然被发现的窃喜。

这一刻，卡塔库栗不知是谁占了上风。

“不要张口就来。”他用波波利的原话赌她，继续抬脚上楼梯，靠高度的差异阻止波波利的视线。

波波利确实看不见他了，她感到奇怪地问多弗朗明哥：“可他就是很可惜啊。”

“你还挺关注他。”多弗朗明哥冷哼了一声。

“也没有，就是看他不是很高兴，想让他说出来高兴一下。”波波利忍不住幸灾乐祸，“我可太喜欢看别人因为我不高兴的样子了。”

多弗朗明哥嘴往下垮：“你怎么知道是因为你？”

波波利没看见，一边上楼梯，一边仍兴致勃勃：“因为你也行。咱俩一起的嘛。”

多弗朗明哥眉头非常轻地动了一下。他一言不发，但嘴角扬了回去。

走在前面的卡塔库栗把这段对话都听在耳中，他的心更冰冷了。

确认了，波波利在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