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地,他想到了陆程雨,他与钱成周旋,面对高大威猛的成年男性的逼问与质疑,他还能是一副笑脸,甚至是谈笑风生。他心里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向姬华道:“我当时与钱成分开了,但之后不是我一人,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学生和我在一起,之后是他带我出来的。”
姬华闻言沉默了,他似是在沉思什么,他的双眼看向刘艺文,像是透过血肉骨骼看到了他的内心。
姬华抬手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他坐正了身体,所有的目光似是都收在了眼镜后面。
他道:“北海第二中学第一实验班学生,刘艺文,你爷爷是退伍野战兵,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大学教授,妹妹现在在岩山外国语学校读初三……还有你已过世的奶奶,她也曾经进入过‘区’里面,对吗?”
“什么……”刘艺文缓缓瞪大了双眼,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详细地知道他家的情况,甚至是奶奶的事……
“想必你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吧。”姬华浅声道,“我们组织对你家很熟悉,而且你奶奶也是我们组织的人,我们当年帮过她很多……”
“小华!”刘正生突然沉声道,他的脸色难看起来,沉着脸看人的样子显得有点吓人。
姬华低了低头,推了一下眼镜:“抱歉刘叔,但这种事早晚要告诉他的,不是吗?”
“所以,你想加入我们组织吗?我们的组织名叫‘光明’。”姬华看向了刘艺文。
医院钟楼的摆钟响了起来,浑厚的钟声从外面模糊地传来,有不少轮值的医生和护士从病房或办公室出来,换上日常的家居服,步伐匆忙地向食堂或家的方向走去。
病房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和小声的谈话声,刘艺文还听到了值班护士推拉餐饮车的车轮声。
而相对于外面,病房里却是很安静,甚至是静谧。
刘艺文没听说过什么“光明”组织,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叫姬华的人是干什么的,和钱成有什么关系。
“我……”刘艺文发着愣,他想先知道什么是“光明”组织。
但这时,刘正生抬手打断了他,他的语气严肃得可怕:“好了,小华,别说了……不要再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了,人是要向前看的。我们……早就放下了。”
姬华看向刘正生,一双眼中波澜不惊,他似是没听到刘正生所说的话,但他最后轻叹一声,直起身来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摆着一张扑克脸道:“刘艺文,你将来会加入我们的,你爷爷不可能隐瞒你一辈子。所以,刘艺文,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说完,他冲刘正生点了点头,迈着匆忙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爷爷……”刘艺文犹豫着开口道。
“你刚刚醒过来,别这么累着自己,快躺下再歇会……”刘正生按着刘艺文的肩膀,又把他轻轻按回了床上。
刘正生直起身来,向病房外走去,在打开房门时,他顿了一下,似是想回头,却没有回过头来,他只是喊了一声:“礼君,跟我出来一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刘礼君微怔,他沉默着,似是若有所悟地看了妻子林艺一眼,便跟着出去了。
林艺目送丈夫出去,她缓缓皱紧了眉头,似是在沉思什么严重的事情。刘艺文躺在床上看到母亲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怎么了?”但这时,病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推着餐饮车走了进来,她抬头看向病床上的刘艺文,干净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同学,吃午饭了,医院的营养餐。”
她推着餐饮车缓缓走过来,径直掠过在一旁坐着的林艺,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刘艺文。
刘艺文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忍不住看向母亲,他觉得这送饭的护士有些怪异。
但林艺却一反常态地在低头看手机,好像手机里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