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林艺问。
“去探望了钱伯伯……”他回道,坐到病床上,眼神发愣。
“怎么样了?钱叔他醒了吗?我们昨天刚看过他,还没有醒。”林艺感觉儿子有些不对劲。
“醒了,他给我说了一些话。”刘艺文低头揪起病服的衣角,“妈妈,我想回家了。”
出院很顺利,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也该出院了。再次回到家里,刘艺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抚摸着书桌上一摞摞的资料书和做过的卷子,心里迫不及待想回到学校读书。他没有什么大梦想,就只是想考上理想的大学,毕业后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医生,然后娶一个同频同心的妻子,再生个可爱的孩子,最后平淡地过完一生。
只是现在这些都像破碎的泡沫一样碎掉了。他平淡的生活似乎被“未知区”毁掉了。
“乐乐。”林艺的声音传来,刘艺文转头看去,母亲靠着卧室门,肩上挎着一个包,“我要去上班了,你的身体怎么样?可以去学校吗?需要我送你去吗?”
刘艺文知道母亲工作忙碌,他摇了摇头,不想让她再绕路送他:“不用,妈妈你快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母亲和父亲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他和爷爷了。刘正生也问了他需不需要送他去学校,刘艺文也拒绝了。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么脆弱,身体已经好了,他可以自己去上学,就像平常那样。
“爷爷!”刘艺文打开家门,回头喊了一声,刘正生扭头看向他,刘艺文挥了挥手,“我走了!”
下午一点多,阳光正好。正值秋季,温度和风都很舒服,刘艺文步行走到公交车站,感受到周围的阳光和行人,身心都缓缓放松下来,那天走廊里的事情就像一个噩梦,他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公交车到了,他随着人流挤进去。今天依旧没有座位坐,他抓住一个手环,站在一个坐着的老婆婆前面,刘艺文低眸看了这个婆婆一眼,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垂头颅,像是睡着了。
刘艺文感觉她有些奇怪,但没再多想,可能老人家只是睡着了吧。
公交车摇晃着停了下来,到了一个车站。车上下去一些人,又上来一些人。刘艺文感觉自己身后过来一个人,他向前面挪了一点,但没想到那个人直直贴了过来,他感受到那人的胸膛就贴在他后背上。
刘艺文别扭地转了一下身子,心里嘟囔:这啥人啊,咋贴人家身上,明明旁边就有空间,非贴别人背上干嘛。
他受不了了,转身要去左手边站着,结果背后那人突然伸过来手臂挡住了他。
刘艺文愣了,看向那个手臂,感觉有些熟悉。
一个激灵,他缓缓转头看向背后之人。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微笑。
“你好啊,乐乐……”
刘艺文缓缓瞪大眼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知道他家的地址?
“乐乐?你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吧?”陆程雨抬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低头直直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你什么时候来?”
下一秒,人消失不见了。
刘艺文完全呆住了,但还没等他回过神,前面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乐乐!”
刘艺文惊吓出一层冷汗,他立马转头看去,原本坐在座位上的老婆婆缓缓抬起了头,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刘艺文感觉自己要疯了。
“来找我。”陆程雨冲他眨了眨眼,“快些,好吗?”
刘艺文眨了一下眼睛,面前的老婆婆坐在座位上,正专心翻阅着手里的老年机,他惊醒般转身向后看,一个卷毛男高中生正带着耳机看手机,对方察觉到刘艺文的目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手里的手机。
刘艺文环视四周,每个人都是低头在看手机,没有任何异样,刚才的一切就像他的幻觉。
他到底怎么了?当时在医院也是这样,他总看到陆程雨的幻觉,难道他脑子出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