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仰望雕刻在石头上的象形符号，试图把它们组合到一起，理解其中的含义。

有一些符号像纠缠的触手，有一些像扩散的水波纹。

她忽然注意到一片点竖相连，像星座一样的符号，仿佛组成了一片星空。另一块相邻的石头上也有类似的符号。简来回移动视线，发现每个符号都能在另一块石头上找到对应的存在，但是排列顺序不一样。

突然，眼球竟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其中一片星图上的符号移动了起来，与另一片星图重叠。

响彻整个城市的呼噜声变得更加刺耳，仿佛在睡梦中呐喊着什么。

简划动胳膊和腿，游向另一个区域，呼噜声似乎减弱了一些。

然而无论她怎么思考，都无法将任何图形的意义解读出来。

或许对他们这些熟悉字母文字的人来说，很难想象象形文字的含义，而对于奇奇这种能与自然沟通，思维比较原始的人来说，更容易直观地理解图形的含义。

不对，奇奇呢？路卡死呢？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是光团熄灭，彻底变得黑暗的时候。

他们真的在黑暗中走失了吗？

路卡死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不会任由她落单。就算真的被洋流冲散，他们俩也能够通过海洋生物和海底亡灵找到她，不会这么久还不出现。

是幻象遮蔽了双眼，隐藏了他们的存在？

可是光是她的领域，没有幻象能瞒过她的眼睛。就算看不到人，也应该能看到蓝色的辉和绿色的辉，但是没有。

难道此时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

但以她常常进出魔域的经验，进入魔域不可能没有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和他们分开后立刻察觉，而是过了这么久，因为某个刺激点而想起他们的存在，很明显脑子不清醒，不正常。

简扯动腰间的绳子，收了一会才摸到末端，毛茸茸的，像是被什么不锋利的东西割断了。之前挂着这么长的拖尾，却没有存在感，仿佛察觉到它的那一刻，它才存在。

结合诡异的呼噜声，以及在黑暗中一瞬间的放松感，难道她在睡梦中？

要怎么离开梦境呢？

平时做梦的时候意识到在做梦后很快就会醒来；快要睡着的时候，梦到脚滑摔倒，或者从高空坠落会惊醒；被追杀，或者遇到恐怖的事情，也可能会吓醒。

她身处深海，不可能坠落，只能制造恐怖的事情了。

可是她已经意识到在做梦了，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呢？

万一她分析错了，这不是梦境怎么办？

如果是真实世界，脱困后奇奇会治好她的伤口。但留在梦境之中，事情不会有任何进展，过度的寒冷还会持续伤害身体。

理顺思路后，简紧贴建筑放置了一个光团，光速移动后无法立刻停止，她会高速撞在石头上。

简咬牙下定决心，面向石头冲去。

下一秒，她狠狠撞在石头上，但竟然不痛！难道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

简从潜水面镜的缝隙里抽出帽针，变化成小刀，骤然往脖子上割去。

墨绿色的血液丝丝缕缕从伤口处飘出来。竟然还是不痛！

难道这不是她的梦境，是别人的梦境？或许要心跳加速体验刺激的不是她，而是梦境的主人。

简屏气凝神，瞬间施放出一张又密又大的激光网，以她为中心扩散出去。建筑被激光切割，石块崩裂落地，砸得海底地动。

简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手中正攥着绳子断开的尾端。

奇诡的海底城市消失了，她被粘稠的海雪包裹住，周围还有几只被海雪困住，窒息而亡的深海生物。

简挣脱出一团海雪，周围还是一团团絮状物，遮蔽视线，看不到奇奇和路卡死的身影。她打着微弱的光，主动钻进几团较大的海雪，但只是徒劳。

简停下来，换位思考。如果他们要找她，是会前往海底，还是海面？

海下是一个纵向叠加横向的空间，搜索范围比海面上大多了。而且深海生物稀少，不一定能找到她，还是先回海面吧。

简仔细观察周围，海雪飘动极为缓慢，分不清方向。啄食海雪的深海鱼，透明的头腔里，两个大而圆的眼球为上，布满细密牙齿的扁平大嘴为下。

分辨出了上下，简奋力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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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森清醒过来，发现路卡死和简都不见了，立刻向海底游去。

黑暗的海底隐隐约约有一座宏伟的城市，似乎与梦境中的城市一模一样。

就在他想要靠近的时候，刺骨阴冷的感觉将他包裹，昏暗的海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当他极力看清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幽蓝色半透明灵体时，几只亡灵几乎同时穿刺过他的身体。

尖叫声冲击着他的耳膜，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自己的痛苦哀嚎，还是来自亡灵的攻击。

瑞森本能地蜷缩起来，抱住鱼尾，他的身体看起来完整，却觉得被带走了什么。

放下鱼尾的时候，他觉得好像搓下来了什么。低头一看，失去光泽，发白的鳞片像雪花一样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