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道嘛。”小孩嘟囔一声,说道:“我去找阿兄,阿兄肯定知道。”
“你阿兄去看花苗了,等他回来天都黑了。”
韩荀摇头:“无妨,我改日再来也是一样。”
韩荀对一旁的秋收道:“走吧。”
“姑娘留步。”
院门外一姑娘手中挽着花篮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子。
姑娘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见韩荀看着她,大大方方任凭打量:“我姓许,姑娘可唤我一声许娘子。”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男子:“这是舍弟。”
进了门,将手中的花篮交给母亲,许娘子这才问韩荀道:“姑娘是来买花的?要买何种花?”
韩荀点头道:“先前见这孩子卖得花开得正好,想买些回去栽种,不想……”
“姑娘莫怪,平日里家中的花草都是我和父亲在打理。”解释了一句,她又道:“不知姑娘府上是何处,可要上门帮忙打理?”
“不用了,我就是买两盆回去养着玩儿。”
闻言,许娘子静默了一瞬,说道:“姑娘可认识这花?”
韩荀点头,许娘子点到即止不在多说,领着韩荀绕到后院,后院看着比前院大得多,上有整整齐齐摆着一盆盆花,还用石头垒起台阶,上头都摆满了花,大部分开得正好,一眼看去,竟分辨不出都是什么花。
“许娘子将这花照顾得很好。”
许娘子一笑:“除了去帮各家府上帮忙,平日里大多都耗在了这里。 ”
说罢,指着其中两盆道:“这些都是一样的,这两盆梅子色的,还有这一盆白色的都是这一批里最好的两盆,姑娘瞧瞧可有看上眼的。”
“就这一盆吧。”韩荀指着其中一盆梅子色的说道。
“其他的姑娘也都可以看看,这里有大些的松柏,送人最好不过,还有小一些的菊花和兰花,养在屋内也是极为养眼的,若是姑娘都看不上眼,这儿还有水仙菖蒲,种类都有,全凭姑娘喜好。”
“这菊花开得喜人,也一并带上吧。”韩荀指着其中一盆鹅黄色的菊花说道。
“姑娘好眼光,这是十丈珠帘,再过不久便是安亲王府上老太妃的生辰,安亲王入京在京中各处搜罗菊花,特别是十丈珠帘、西湖柳月这样的名品,更是一花难求,这一株还是家父花了好大气力寻来的。”
“这花……”
“我见姑娘面善,若姑娘喜欢……”
韩荀摇头道:“罢了,我瞧着这一株菖蒲或许更好养活,菊花就不要了。”
许娘子面上神色不变:“这两盆总得十五两银子,看得出姑娘也是爱花之人,就将这一盆枸杞赠与姑娘,作个添头。”
“多谢。”
“其他的姑娘可还要瞧一瞧?”
“天色已晚,不便久留,我该回去了。”
“请问姑娘府上是哪一家,明日一早我阿弟将花给您送去。”
“劳烦许娘子了,直接送到永平侯府就好。”
与许娘子告辞,韩荀听到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娘常来,若是有喜欢的花只管差人来说一声,我会提替姑娘留心的。”
九月十七,宜嫁娶。
韩荀低着头侍弄着桌上的花,梅子色的夹竹桃开得正好,拿着剪刀,按着自己的心意修剪花枝。
“姑娘,我来吧。”绣枝在旁边说道。
“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可做,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姑娘可要练一会儿琴?”
韩荀将剪下的花枝拢在一处:“练来练去的,左右折腾,不过也就那样,不练了。”
绣枝看着桌上剪下的花枝,问道:“这些可要奴婢拿去处理了?”
韩荀抬手制止了:“留着吧,我选几支好看的夹在书里,剩下的用陶罐养着,我试试能不能养活。”
看绣枝出门去了,韩荀才放下手中的剪刀,将桌上的花挑出最好的来,放在一处,目光从桌上的点心看到柜子上放着陶罐上,转身走到柜子边,取下罐子,罐子中的山葡萄还剩下一些,她将罐子放在桌上,用剪刀剪断花瓣,花瓣一点一点落在罐中。
“姑娘,厨房送来了点心,姑娘可要用些?”过了一会儿,门外绣枝的声音响起,手上动作一顿,她盖好盖子,将陶罐放在桌下,说道:“没什么胃口,都拿下去让她们分了吧。”
“是,姑娘。”
等绣枝再一次出了门,韩荀端起陶罐,伸出手,隔着帕子,碾碎了花瓣。
看着手上沾着花汁,她道:“绣枝。”
绣枝推门进来:“姑娘。”
“方才碰到这花汁了,你去打一盆水来。”
闻言,绣枝就要出门去。
“等一下。”韩荀叫住她,“这花你也一并抱出去吧。”
绣枝抱着花出了门,韩荀取了一块新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等绣枝端着水进门,她仔细洗了手,接过绣枝递过来的布擦了手,看了看门外,问道:“秋收呢?可回来了?”
绣枝摇头:“不曾,荔枝姑娘今日出嫁,秋收只怕有得忙。”
韩荀嗯了一声:“待会儿你看着时辰,让人将那一匣子首饰给给荔枝送去,就说是我给她的添妆。”
“姑娘待荔枝好,想来荔枝心里头也是挂念着姑娘的,出府那日,奴婢瞧着她屋里的灯一夜未熄呢。”
韩荀看了绣枝一眼,淡淡说道:“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要走肯定是舍不得的。”
“姑娘,恕奴婢多嘴,您何不将荔枝带着一块儿走?”
“带着走吗?”韩荀轻笑,问道:“你可见过祖母找的几人?”
绣枝摇头,又听韩荀道:“你去将我柜子上的陶罐取来。”
绣枝回头,走了几步,拿下与屋中摆件格格不入的陶罐;“姑娘要的可是这个?”
韩荀点头,又道:“你让人去取一壶热水来。”
绣枝出门吩咐了人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