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荀被眼前的变故搞得一愣,看到一旁畏畏缩缩不敢出声的永平侯夫人,看了看身旁的东西,将目光放在了刚换下来的琴弦上,琴弦不以软硬判断好坏,但琴弦的硬度……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永平侯夫人忘了胸口的疼,摇着头,尖叫着……
韩荀等她叫完,才道:“大伯母,我记得母亲离开的那日,您穿了一双胭脂色的绣花鞋,胭脂色啊,多好看呐,只是不知道您的血,是不是也是这么好看。”
“阿荀,求你,你大哥二哥待你不薄,我平日也与你有求必应,你母亲的事儿,你母亲的事儿……是……是你祖母的意思,对,你祖母的意思,不怪我。”
韩荀看着她,突然扬起一抹笑容来,永平侯夫人面上一喜,下一秒,她挥着手拼命想要扯断脖颈上的弦。
韩荀回头看向宋青,只见他踹翻了墙角的大水缸,里头流出来的,是黑乎乎的液体,他将火折子扔上去,火苗瞬间向着两边席卷,不等她反应,东边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宋青看向韩荀:“姑娘,火要烧过来了,该走了。”
他说着话,往前走了两步。
“宋青。”韩荀一阵惊呼,不等宋青回头,腰间紧紧勒着一双手,他挣扎两下,没挣脱开。
永平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明明刀子已经插在胸口,他脸色发青,双手死死勒住宋青的腰,一个成年人濒死爆发出的力量一时之间让宋青动弹不得,宋青看了看火势,又看了看韩荀,喊道:“快走,我浇了火油,很快就会烧过来了。”
韩荀紧紧捏着手中的琴弦,上头还滴着血,听到宋青的话,她拔腿就跑,跑出两步,有些犹豫地回过头,宋青挣脱不开,此时以一个扭曲地姿势掐住永平侯的脖子,注意到她回头,对她咧嘴露出一抹笑容来。
咬咬牙,韩荀拖着碍事的裙摆又跑了回去,颤抖着将双手将琴弦勒在宋青双手的位置,绞紧了琴弦……
挣脱了他的手,韩荀拉着宋青的手就往外跑,宋青却趔趄了一下,韩荀这才看到他崴了的脚。
“听着,韩荀。”宋青一边跑一边和她说道,“此事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您毫不知情,这事儿是我和韩家的恩怨。”
前头不知怎的已经烧起来了,房梁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韩荀想到了方才的爆炸声,对着宋青还没问出口,就感受到了头上传来的热浪。
韩荀抬头,眼睁睁看着头顶的木梁往下掉,千钧之际,宋青一把推出韩荀,她摔在地上,连忙翻身起来,焦急喊道:“宋青。”
里头传出虚弱的声音:“你快走。”
听着宋青的声音,韩荀忙往外跑,远远见到一人冲进门来,是韩二爷,来不及闪避,直直撞上了韩二爷。
韩荀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韩二爷慌忙道:“荀儿你出来了,怎么样,可有受伤?”
说话间,他突然注意到韩荀手上的东西,几根丝线,还有满手鲜血,就连双手都还在颤抖,上前的步子一下子停住。
他问她:“荀儿,你手上的是什么?”
韩荀这次注意到手上的弦,连忙将染血的手往后藏,韩二爷双眼盯着她,放轻了声,循循善诱:“告诉爹爹,你手上的是什么?”
看到火势越来越大,门外喧闹声越来越响,韩荀转身往旁边跑去,却被韩二爷一把拦住,韩二爷抓住她的手,慌忙间,韩荀抓住琴弦想要故技重施,却被钳住,韩二爷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韩荀脸色发白,感觉喘不上气来,她学着往日的模样,双眼直勾勾盯着他,同时放低声音软声道:“爹爹……咳咳……爹……爹爹您是,是想要掐……死我吗?”
韩二爷被她看得心里一慌,松了手,韩荀软倒地上,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咳咳,娘死了,咳,爹爹您要杀了我吗?”
韩慎二爷看着他,眼里满是惊惧,他后退两步,挣扎地看着她:“告诉爹爹,你都做了什么?”
韩荀带着哭腔道:“荀儿什么也没有做,今日是荀儿的生辰,荀儿只是想娘亲了,爹爹若是愿意杀了我也好,这样我就能去见娘亲了。”
韩二爷垂下手,又退了几步,摆摆手:“你走吧,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往后也别让我再看见你。”
“爹爹。”韩荀试探着往前几步,见父亲确实没有其他动作,她这才说道,“女儿不孝。”
见韩二爷仍旧没有动静,她拔腿就跑。
眼见着就要出门,却碰到了赶回家的韩榆,他买的东西撒了一地,脸上满是惊慌,韩荀一下子扑上前去,抱住韩榆的腿,压低嗓音带着哭腔道:“二哥你快救救祖母,还有爹爹,我刚看见爹爹了,你快去救救他。”
韩榆跑了两步,想起她来,回头,她赶忙道:“我没关系的,快去救祖母还有爹爹,大伯他们也都没出来。”
看着韩榆冲进火海,她慢慢退出人群,还不等她跑开,被人揪着领子拉链过去,心里一惊,满是惶然,直到两人停住,韩荀才看到原来拖着她走的是顾易。
顾易小声道:“跟我来。”
顾易见她如惊弓之鸟一般,拉起她抱了一下:“莫怕,跟我来。”
顾不上询问顾易怎么在这,她点头:“好。”
顾易带着她翻墙,惊动了院子里的狗,在主人出来之前又从另外一边翻墙的出去,留下墙上手印。
“这边。”
两人顺着侯府相反的方向跑去,他撕下来中衣上的布替她擦了手上的血,又在路过一家农户时帮她拿了一身衣裳,匆匆帮她裹上。
两人拐进没人的巷子里。
顾易一下子紧紧抱住她:“别怕,我在。”
韩荀看着他:“你不问问我做了什么吗?”
顾易伸出一只手来放在她唇上,“嘘,不说,不问。”
顾易看着她,又伸手抱了她一下。
“待会儿我就带你出城。”
见她勉强喘匀了气儿,拉着她就走,刚要出巷子,一辆青木马车从巷子外迎面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