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戈试探着问她,急忙地道:“女儿啊,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让魔尊动如此大的怒火。”
他目光灼灼,周身气势坠如寒冰,叫人不敢轻视,”怎么,你也说不出口是吗?”继而又道:“堂堂城主杀我侍女,这笔帐我又该如何与你清算呢?”
男人不由得松了口气:“不就是一个侍女,死了就死了,再寻一个就是了,尊主何必大动肝火。”
“难道这偌大一个魔界竟还找不到一个女子能侍奉尊主您的吗?”
”不就是一个侍女,这话城主说得好生轻巧。”
”呵,这性命在城主眼里也不过如蝼蚁,那我便要她的性命,想来城主也不会怪我的吧。”
一道灵力注入她眉心,男人想要阻止却被禁锢,已然来不及。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苦的叫声响彻在这大殿之内。
红萼眼里带着恨意,眼中的亮光一点点被熄灭,体内的灵力逐渐消散,半点灵力都无法再调转。
禁锢着凉戈的咒术被解开,他瞬间汇聚数道灵力向陌白衣攻去。
”不,我的修为呢,我的修为,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我的修为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不受控制的四处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男人见红萼几近魔怔地说话,转而愤怒道:”陌白衣,就算我女儿做了错事,那也是因为心悦你,而今你既伤了她,又将她一身修为尽废,此事也算了结了。”
陌白衣并未理会,那道身影消失在大殿中,镇北城中,城主府内,悲凄的喊声不断。
长长的幔帐下,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人本就白皙都皮肤显得更加苍白,陌白衣坐在榻边,窗棂外花影摇晃,一树紫魔藤花不知在何时盛开又悄然落下,窗棂上映照着它的身影。
月影如纱,透着月白的流光,仿若一层细银落在地面上,也不知勾着谁的心绪。
腰间淡紫色的铃铛在轻轻摇晃,陌白衣将它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端详。
将所有的月俸都花了就为了带这个小物件,倒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一想到此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挂着一抹轻笑。
他俯身凑近她的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之上,轻声道:“你为何还不醒来?”
“你从前可并非是这般样子的。”
“你若是醒不来,我便将你制成傀儡可好,这样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了。”
衣襟下摆以极小的幅度被扯着,力度几乎微不可查,但还是被他察觉了。
他低下头看到那只手,指尖透着淡淡的薄粉,只松松地触及到他半片衣角。
“不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连语气都是淡淡的,却还是要打断他的这个想法。
她的手抓住他的小臂,指尖触及他华贵衣衫的刺绣,左肩处的伤口虽已包扎了,但那处伤口的痛却并未消失,一点一点地撕扯着她。
青菱没想到睁开双眼看见的人会是陌白衣,难道是前些日子她按时修炼了,所以尊主来看着她,想来应当是做梦吧,她被红萼刺伤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醒了。”
她眼中透着疑惑,为何梦里的尊主会说这么奇怪的话?而后她才反应过来应当是尊主救了自己。
她缓缓靠坐在床榻上,和陌白衣是四目相对,正欲开口之时就见到陌白衣抬手将一个方形雕花紫盒递给她。
青菱愣了愣,目光呆滞,缓缓回过神来将盒子打开,便见一株神识草静静地躺在其中。
她神情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似乎难以开口,难道尊主都已然知晓了?
不若尊主又是如何知晓她要寻识草之事,数种思绪互相缠绕,如同乱线一般难以理清,直到她瞥见案旁的古书才了然,尊主许是看见了那本书才替她寻到了神识草的。
她注视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轻声道:“多谢尊主”
“举手之劳罢了。”
“尊主您都知晓了?”
“嗯。”
“是尊主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谢过尊主呢。”
她有些迟疑地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日。”
“你身中剧毒,体内余毒未清。”
“此毒名唤夜青天,霸道无比,若不清除余毒便会溃烂而亡,听闻东海蓬莱的仙山之中有一琉璃心或可解此毒。”
陌白衣起身,那张温和的脸一如往常,“若是无事便好生休息。”
“两日之后,我们启程去东海蓬莱。”说罢便大步朝外走去,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处。
寻找神识的事情她并未同尊主说过,但尊主或许已猜了个□□。
脑海里不断涌入两日前给红萼将匕首刺入她肩头的情形,手掌抚在肩头上,那日刻骨铭心的痛似乎仍然在延续。
她自认为同红萼并无什么过节,红萼也早已被尊主派去守镇北城了,但没想到为了杀她倒宁可不惜一切代价,联手藤妖,幻化成尊主的模样杀她,是她掉以轻心了。
神族一事仍未告一段落却又卷起一波风浪,往后时日,也不知会遇上怎样的危险。
当务之急,乃是要前往蓬莱仙山寻琉璃心解夜青天之毒,神识之事也只得暂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