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娘管理这样大的长乐坊哪里还能得空管上她这样的事情,听闻王夫人为她女儿求得了个良婿后便也拉着她来崇明寺了,倒真是让她有些犯愁了,好在她母亲并未管着她,任凭她在外面走走也罢,不过外出一趟,观赏一番这样的景色也不错,便当是散散心了。
陌白衣和青菱站在一处,这些景色便落入两人的眼中,凡人不过数十年光阴,同她们此时的烦恼自然也有所不同。
青菱对上他那双如清泉般明亮的眼睛,她瞧见了,他自然也能瞧见。
“那妇人身上沾染了妖邪之气,且并非是偶然,若非是长久同妖物在一处,绝不会有这样重的妖邪之气。”
“今日这般聪明,不错。”
“我们可要跟上她们?”
他要摇了摇头,“不必。”
“既已知晓了她们所在之处,不必着急,总会寻到的。”
青石台阶之下,那两道白色身影已消失不见。
乐城内笛声悠扬,夹杂着的各样器乐之声藏在城中,依稀能听见合奏之声。
城中人衣衫精致,就连头上的发髻也细心打理,艳红色的花朵被戴在头上,也会随着曲调翩翩起舞,灵动的身形做出绵延的动作。
陌白衣坐在雕花香木窗旁,面前是一张香案,其上摆着一只白玉壶,旁侧低矮的茶盏里还有半盏未饮尽的茶。
青菱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来到乐城两日,接连下了两日的雨,暗夜无声,唯有风雨急乱,滴滴答答地撞到窗上,白日却是收敛了许多,却依旧连绵不绝,方才停歇了一阵又突然下起了雨,来得愈加急切了,连树木都知晓这掠过的风声。
独自出行并未带着侍从的沈梦安见这雨下得这样急,只好抬手挡着凌乱的雨跑回乐坊了,所幸此地离乐坊不算太远。
青菱向长街上望去,烟雨朦胧,地面很快被雨水打湿,那冷冽的雨水似给乐城笼罩上一层薄纱。
那日在寺庙见到的那个年轻女子出现在长街上,一身华裳被雨淋湿,发丝也被打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沈梦安抬手遮挡不断滚落的雨珠,点点落雨模糊她的视线,抬眼时撞上一个宽大的肩膀,撞得她有些疼,脚下慌乱后腿又被一只手捞回来,油纸伞色挡住那急促的雨。
那双紧张的眼睛对上的那双眉目间透着清冷的眼,如这夹隙而过的冷冽寒风,又带着一丝暖意。
她强装镇定,凉风吹过她声音也有些颤抖:“抱歉。”
一旁撑着油纸伞的侍卫开口解释道:“沈姑娘,你撞到的是我们的承天府的陆辞陆大人。”
“抱歉,陆大人。”她面露羞涩,有些不好意思。
“无事。”
陆辞将油纸伞塞到她手里,温热的手掌触碰到她带着凉意的手心,“风大雨急,石路湿滑,沈姑娘可要小心些。”他语调不失镇定又带着几分温柔。
“多谢。”
站在一旁的侍卫和路辞同乘一把伞,晶莹的水珠滚落到他的身上,沾湿他的肩膀。
沈梦安正欲叫住陆辞,那人的身影已在雨中走出很远。
随在陆辞身侧的那个侍卫在同他交谈,那清晰的话语声也被雨声淹没。
沈梦安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一眼,便转身撑着伞回了长乐坊。
靠在窗侧看着雨景的青菱和陌白衣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青菱向陌白衣投去视线。
长街上原本零散的行人也如鸟兽般散去,躲雨之人也不免感叹这场雨来得突然,淋湿了衣衫。
“哎呦,姑娘去了何处,怎得都给淋湿了。”一旁边等得心焦的侍女连忙接过手里的伞,拂去落在她身上的雨珠。
那张青涩稚嫩的面容倒是从容,并无半分不悦,鬓间的发丝也被雨点淋湿,整个人都是湿漉漉。
侍女的脸上的神色焦急万分,不管是否是自家姑娘自己出了门的,若是让姑娘淋了雨,病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好,若是让夫人知晓,定是要被责罚的。
沈梦安被拥着向内室而去,将那身湿漉漉的衣衫换掉,温暖的闺房里,沈梦安被乳娘拿几条柔软昂贵的蚕丝被裹住,说是怕她着了凉。
乳娘虽是站在她娘的心腹,确还是心疼她的,没将此事告诉她威严的母亲大人,若是让她的母亲大人知晓了此事,想必此时已在她的闺房之内了。
明亮的内室之中,那双眼睛已变得空虚无神,不知何时已游了神,脑海里忽然想起今日下雨时撞见陆辞的那一幕。
她随口向乳娘问了句子关于承天府的事,从乳娘的话里得知,陆辞乃是这乐城中承天府历任以为最为年轻的府尹大人,自他上任以来,破获了不少的奇案,为人温和良善,却并不同人过分亲昵。
今日见他形色匆匆,想来是在同那侍卫说那案情之事。
柔软的床榻上,她翻来覆去,不多时便在如何还伞这个问题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