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弈的神情逐渐从对开启新版图的激动到了逐渐习以为常,到最后对路程冗长的无趣难耐产生了难以忽视的疲倦感。
又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周青弈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张集:“张兄,张集,张大哥啊,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宋前辈住的这么远吗?”
张集看周青弈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也不由得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是一笑道;“周小少主有所不知,宋前辈虽是宋家的人,但却并不与宋家相亲。之前曾经同你们讲过她不是宋氏嫡出,而是一个宋家捡来的外门弟子。她其实对宋家没有多深的感情,更多的是与宋家互利关系,她虽是宋家名义上正儿八经的幕僚,但却的确不住在宋家。她不想自己的行为被宋家拘着,一是现世不比往昔,一旦住在宋家,就绝对绕不开宋家看似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所有的行为可能都被认为在站队。”
沈白听到此处,也是明白了大概,继续张集的话说道:“宋繁不是蠢人,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但她的确需要宋家所承给她的势,去稳固自己冬雪城监察寮领头人的地位。而宋家同样不想自己家族里有这样一位不受掌控的异类掌握实权,去参与家族谋划,可宋霜月毕竟也是自家所出,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可以不用,但不能让给别人,为别人所用,最好的方法便是给她权力,但不给实权,让她为人处世挂着宋家的旗号,高调地在外大肆宣扬宋霜月是他宋家的人,让其他人不去打宋霜月的主意。同样宋霜月是真正没有实权吗?显然不是,就算是宋霜月不是他宋家所出,也是传说中那场最惨烈的仙魔大战中唯一的幸存者,是当初第一批货真价实的真神,纵使陨落了,掉境界了,阅历和手段也还在那里摆着,更别说当年的壮举还在那里,照样有无数能人义士前仆后继愿意承这个恩情。所以她要是想从中谋个实权肯定可以,只不过过程可能比较困难。倒不如去做扶持她上位的第一批人,这样一来,便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算的上雪中送炭,并且还把她绑在了同宋家一条船上,是实打实的一箭双雕。”
张集叹息一声,望着慢慢爬上苍穹的银盆道:“有人愿意为自己兜底,去支持自己成为监察寮领头人,去扶持自己拥有实权,宋繁自然是愿意的,更别说还是自己长大的宋家,没有人比宋霜月更加了解宋家,知己知彼,宋霜月不用提前商谈便知道了宋家的目的。便自然默许了宋家的行为。宋繁在监察寮的职位提升了宋家的地位,而宋家给予宋繁在经济等层面上的援助,二者互利共赢。”
说到这里周青弈其实就已经明白差不多了,他虽然是一个没有多少阅历的小少爷,平常可能也有些不着调在身上,但毕竟也是周家倾尽全力培养的下一代宗主,再加上生在世家家族之中,自然对这些勾心斗角更为了解。只不过,了解不代表喜欢听,看着还欲继续谈论下去的二人,周青弈皱了皱眉打断道:“停停停!二位,这道理咱们三个都懂,就别再多说了,说白了就是咱们得去冬雪城监察寮找宋前辈是吧。”
张集笑了笑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语,轻声道:“周小少主说的没错,那我就不说废话了,估摸着下半夜咱们就能到监察寮了,继续赶路吧。”
说罢,一行人背着茫茫夜色,再一次踏上了崭新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