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祈平九十四年三月初囚牛境安家。
宋酌和宋霜月被带到了安家的客房,等那带路的弟子一走,宋霜月一关上房门,宋酌就瘫在了床上,本次跨越半个界域来安家本便是为了庆功宴。
这些年魉魅的手下并不安生,即便玄门百家竭力去维系人界外围的结界,却仍然免不了有些演技精湛的妖魔混迹其间,很显然虽然世间局势看似处在一种和平的状态,魉魅所率领的大妖魔无法完全闯进玄门于人界所设的结界中,玄门各派也难以根除这些大妖魔,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根本摆脱不了内里的暗流涌动。
这次庆功宴原是为庆祝抓出了埋伏在安家多时的大妖魔魈妖。而这次庆功宴的主要功臣还属宋家与夏家。
事情的起因原是安家次子安朔真在上次玄门议会中拾得一只玉簪,这簪子玉色莹然,玲珑剔透,簪头刻着护身用的符咒,整根玉簪看色泽便知年头已久,可却琼华未损,保存完好,灵力充足,定然不是俗物,想必是哪家修仙门派的贵女所遗失的,于是等安家的掌事长老收到呈上来的玉簪后,不敢私自处理,便对当时参会的所有门派进行了询问。最终得知这簪子是上次随宋宗主一同参会的宋家嫡女宋酌遗漏的。
簪子丢了的事情宋酌早就知道了,可她又不缺这样的身外之物,想着丢了就丢了,也没必要小题大做,便就舍弃了寻找的念头,直到安家的一张传信符通到家中,这才决定去取。
刚开始时尚且稚嫩的宋酌想的是,一根玉簪而已,安排外门弟子去安家拿便是了,根本用不着自己亲自跑一趟,可宋宗主在为人处世的风格上明显比她更圆滑一点,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玉簪的事了。这玉簪本就是由安家次子拾到,安家不知这东西是否真的重要,便也仍不敢怠慢处理,由掌事长老对外交涉问询,其态度在这里,倘若宋家只派一个外门弟子去交涉,反而显得把自己摆得太高了。而这事由宋酌来做反而刚好,一是因为她本就是这玉簪的施主,安家直接交予她算是完璧归赵,二是宋酌本就是宋家嫡女,由她去交涉既不会显得过低也不会太高,于是这 差事便交在了宋酌身上。
彼时的宋酌在离开宋家前刚巧碰到多日未见的宋霜月,她方要进宋家大门便被宋酌拦住,让宋霜月替了原本伺候她起居的贴身侍卫。一是身在人间界域之内危险的确算少,二是宋霜月在近来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外历练,实力提升了不少,再加上宋酌的强烈要求,宋宗主最终还是同意了二人同行。
这一路上宋霜月开始时还有些放不开,可宋酌是何许人也,不过半日的光景,二人便彻底聊开了,和寻常门派的大小姐不同,宋酌的性情更为开朗些,而宋霜月则因为早年逞口舌之快,吃了不少苦头,没了当年的心直口快,话也比当年二人初始那年少了不少,二人聊天时,宋霜月常因不知如何妥善回应而陷入沉默,而宋酌这人原应该是有些恶劣的品性在骨子里,在宋家被规矩束缚太久,就导致她一离开家这些顽皮的小念头就总会冒出来,时常想去逗逗不知怎样回应的宋霜月。
宋酌逗人的方法往往偏向正经中藏坏,一般都是以很认真的语气问出来,然后静静看着身边的宋霜月沉默许久,在她即将开口道歉的时候以很体贴的话语自己圆回来,然后周而复始。
时间一久,宋霜月也就知道了宋酌的目的,渐渐地也开始抛弃了那些条条框框,显露出二人初识时地的本性,一时间竟打得宋酌手足无措,然后便再也装不下去,开始一边咯咯直笑一边调侃她,宋霜月却也因着调侃而有些羞涩,面上泛起了一层薄红。
二人就这样边走边调笑,时间过得倒也算快,马上就到了安家。而此时的安家恰巧刚收入一批外门弟子,刚领着从安家的正门路过,恰巧和宋霜月二人碰上了,而这时宋霜月却被烫了一下,她不由得一愣,近些天在结界边缘历练,导致宋霜月在此期间杀了不少妖魔,这些妖魔不是大妖魔,杀完后宋霜月便剔出了杀死妖魔的骨头。自从她研究完赵长老的阵法笔记后,宋霜月便总是想办法创造一种新的阵法,这阵法的灵感源于赵长老的一种复杂大阵,原阵需要的物什格外复杂,宋霜月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用十八块不同的妖魔骨替代了原阵中的白玉,最终这版简易的阵法倒真成了。这阵法的作用是检测妖魔,宋霜月将那组成阵的妖魔骨炼制成了一柄骨刃。短小精悍,却锋利非常,更重要的是妖魔靠近后便能发热来警示她。
如今这骨刃发烫绝对不是好兆头,宋霜月深知这事情的严重性,却也不敢打草惊蛇便偷偷将发现告诉了宋酌,宋酌知晓后面色明显白了一瞬,可也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便也没有声张,只是在接过簪子时悄声告诉了安家的掌事长老。
并不是每个门派都有通阵法的人,而阵法往往被看轻,而安家与阵法渊源最深的,不过是当年祖宗所落下的识魔阵,可既然有妖魔混入,阵法却不响应便是傻子也知道,这识魔阵当是出了问题,可那位祖宗早已仙逝,安家算是彻底没人去修复这识魔阵了,更没有成了仙的修士。
掌事长老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将此事告知安宗主后,派人去偷偷请了恰来安家商议事宜的沈白。此时沈白以剑道飞升,为救世而下凡,也自然有局限之处,用符箓测试却没有得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