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周青弈罕见地感觉生活格外的戏剧化,首先是发现自己刚交没两天的好朋友上辈子大抵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剑仙”,又为助好友寻回重要法宝一同去拜访重建四季惊鸿的宋霜月,紧接着在到达冬雪城的第一天就阴差阳错地就遇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卜算子”,并成功获得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一卦,最后还歪打正着地得知了今日冬雪城监察寮领头人和那个传闻中的卜算子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旧人缘。
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周青弈从小到大一直就不是什么安生的人,他性子泼,好玩,仗着族中长辈的宠溺和远超常人的天赋基本上活得顺风顺水,没经过什么大曲折,所以,在处事方面,他格外地喜欢凑热闹,不然也不会为了看那点戏和白玉楼的伙计混得烂熟,而这段日子可看的热闹看得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八卦纷至沓来,接踵而至,真可谓算得上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青弈忍不住暗自感叹道:“早知道如此,就该多出去走走,这外面的世界可是比白玉楼那点快演烂了的戏有意思多了!真是奇也妙哉,妙也奇哉啊!”
宋霜月对这段往事没有说太细,只是将大体的重要事件讲了讲,其他的方面则是一语概之,所以,即便故事的跨度很长,但却没耗费太多时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乡遇旧识的缘故,宋霜月有些触景生情,那张平和的面容上竟然罕见的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疲倦,她指尖动了动,似乎在犹豫,沉默片刻,才继续道:“自宋酌失踪以后,我一直在找她,我问了很多人,问了宋家,问了自幼同宋酌一起长大的携恩和德助,但无一例外,杳无音讯,宋家回应我说宋酌的死生不再同宋家有关,携恩和德助只是哭着同我讲宋酌不想让我找她。而其他世家更不用说了,压根就不知道宋酌失踪了,甚至在民间我都找不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说到此处,宋霜月明显有些触动,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吐出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可名状的情绪强咽了回去,才开口:“……她就像是在人间突然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去向,也再没有一个人和我一样不停地找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四季仍旧更迭着,时间依旧流转着,或许有人好奇她去了哪里,但是在过了那阵风波后,一切都变得平常后,那些人便不再关心了,她的名字被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知道,人们在遗忘她……”
尽管宋酌在此之前那样的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甚至被一度认为是宋家的下任家主,她走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名扬天下,可到头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即便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宋慈德,也被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被渐渐抹灭在了历史的画卷中。
众人听后不由心中慨叹,“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朝菌不知道昼夜的更替,蟪蛄不知道四季的变化,万顷河山于人而言,和蟪蛄于春秋而言有什么区别吗?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人生何其短,而岁月却是恒常。
堂下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催促,只是静默着等待宋霜月调整好状态,言语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过苍白,事情的本身却又万分沉重,几句轻飘飘的安慰明显起不了什么实质性作用,反倒显得有些矫情。
更况且,今天能站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注定不可能让旁人插手,就像有些坎,只能靠自己跨,才算彻底越过,而有些话,只有当事人讲通,才能走向和解。
宋霜月总归是敛住了外泄的情绪,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她要是不愿见我,那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扶摇,还是仙谈谈你的事儿吧。”
见她不愿再多提,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沈白点了点头道:“宋前辈请讲。”
宋霜月恢复了众人初次相见的那副从容神情道:“你此次前来找我,想必就是为了你方才所讲的两件事情。我现在身份有些特殊,这一行,注定不能与你们一同前往,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沈白料到了这一点,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开口道:“请宋前辈明示。”
宋霜月继续道:“首先最重要的,阴阳玉一事万万不可耽搁,好在阴阳玉的存在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另一半的阴阳玉应当还在初生村。至于银钗散的事,要查,但绝不能着急。”
周青弈疑惑地插话道:“为什么不急?”
宋霜月看了看方才那只锃亮的银钗道:“因为我现在秘密查的一件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能与你们一同前往的原因,而这件事也与这银钗散有关,只不过,这时段却比你发现的初生村一案早上不少,说句实话,我不太确定是否为同一主谋所为,但毕竟银钗散这毒不是普通的毒,掌握它的人很少,所以也不能一举拍棺定论,具体的结果还需以后细查。”
众人点头。